“喻川雀，喻川雀。”

这是嘉央顿珠第一次生出恐惧的情绪，他明明抱着喻川雀，感受到怀里人的体温。

可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抱到。

喻川雀那么近，又那么远。

喻川雀的状况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甚至他会忘记咀嚼，任凭嘉央顿珠把食物喂到喻川雀的嘴里。

少年都是那样茫然地张着嘴巴，喻川雀的四肢也开始变得无力，柔软的像是丝绸。

大夫叹了口气，“我之前曾见过这样的病例，那是个小孩，一夜之间亲眼看着自己的家门六口被屠杀，劫匪把把孩子和他家人的尸体一起扔到了深井下。”

“直到一个月后，那孩子还活着。”

嘉央顿珠干涩的眸子微动，“你说什么？”

大夫轻声道：“没错，那孩子一个月里，就靠着吃自己亲人的尸体活下去，但虽然活了下来，却也疯了。”

“就如同他一样，受了太大的刺激后，人就会精神失常，”大夫喃喃道：“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还活着，剩下的只有一具躯壳，宛如灵魂离体，抱歉，这病我治不了。”

大夫已经离开了，嘉央顿珠还站在原地，他高大的背影慢慢佝偻下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房门被推开，阳光散落在床上少年的脸庞，明明如此炽亮光亮，但少年的面色却苍白如纸，哪怕是太阳也无法带来半分的温暖。

嘉央顿珠坐在喻川雀的身边，他直直看着喻川雀。

嘉央顿珠缓缓捉起喻川雀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柔软的手没有丝毫的力度，只能靠嘉央顿珠来握住。

嘉央顿珠的眼泪砸在喻川雀雪白的手背上。

他眸子赤红，“你就这么恨我，厌恶我吗？”

“裴瑄在的时候，你好歹会和裴瑄吵架，会反抗裴瑄，可到我面前，你甚至连一眼都不愿意看我。”

“我比不过宋明珠也就罢了，为何连裴瑄也比不过。”

“明明是我一直在你身边。”

嘉央顿珠微微抿唇，“算了你也不喜欢听这些，你想听宋明珠的事情吗？”

“那天我骗了你，那几个在你耳边说话的人，都是我安排的，其实宋明珠没你想象的幸福。”

“宋明珠是被迫嫁给那个崔家公子，那个崔家公子表面是芝兰玉树，实际上人品低劣，还未娶宋明珠，已经有了三四房小妾。宋家的人其实都知道崔家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但都心照不宣的不开口，因为宋明珠其实是你父亲赶走的，你父亲不想让你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宋明珠也就被草草许配给了那个崔临。”

嘉央顿珠说着，便看到了喻川雀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他怔怔地盯着喻川雀的指尖，用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苦涩声音一字一句道：“宋明珠前不久怀孕了，但是因为妾室陷害，害她在雨里罚跪三个时辰小产了，宋明珠给你写了很多很多的信，其实都被我拦了下来。”

“她等你去救她。”

嘉央顿珠说完，也没见床上的人有反应，他没说什么，低着头缓缓起身。

晚饭的时候，嘉央顿珠给喻川雀喂饭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喻川雀的脸颊轻微的动了一下，不用再和之前一样只能勉强喂流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