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岁书绩这么多年的心迹也一直是毫无遮掩,时颂今怎么可能不知道?装瞎罢了,他懒得将这件事摆到明面上说。
对于岁书绩他从不主动,能拒绝则拒绝,拒绝不了就随他去。人们常说,情绪的起伏源自于在乎。爱是源于在乎,恨也是一样。时颂今却连恨岁书绩都觉得没有必要了。x
于时颂今而言,岁书绩就是困扰他过年的苦难根源;于岁书绩而言,时颂今是间接害死他全家的仇人之子。明明他很无辜,却被他错认为报复的对象,面对时颂今,他这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
可能相忘于江湖,彻底斩断和过去的一切联系才是最适宜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吧。
眼下岁书绩自已也想开了,对时颂今再也不复过去的纠缠,而许久未见的这个身边人,才是令时颂今方寸大乱的人。
时颂今看万仞刚一进车里就陷入昏睡,这才放任自已的目光直白地定在万仞身上。
九年不见,随着岁月的增长,骨相的重要性开始凸显出来。他的轮廓和五官比少年时更加深邃了些。
长睫掩去那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万仞的睡颜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乖巧和可怜。时颂今知道,他只是看着坚不可摧,实际上还是和当年一样柔软。
贪婪地注视了这张令他日思夜想、患得患失的脸许久,还是怎样都看不够,这辈子都看不够。
盯到眼眶发酸,时颂今这才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毕竟在万仞清醒的时候,时颂今是万万不敢这样看他的,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将座椅放平,又俯下身为万仞系好了安全带,这才发动车子。
万仞这一路上都睡得安安静静,车子开到了时颂今家楼下,时颂今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万仞转醒,这才不得不将他叫了起来,毕竟在车里睡没有躺床上睡舒服。
万仞是在时颂今的轻声呼唤中醒来的,是九年以来连梦里都很少能听见的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他不太愿意醒来,怕一睁眼就再也听不到小时叫他的名字了。意识缓缓回笼,不对,他和小时已经在兰屿重逢了。那还是把眼睛睁开吧,睁开眼就能看到活的小时在自已面前了。
头有点痛,万仞重重揉了几把眼睛。一打开眼帘万仞就撞入了时颂今隐含担忧温柔双瞳里。
时颂今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人神情中只有倦意未消的慵懒,神智已然恢复了清明。时颂今问他:“好些了?”
万仞目光不移地盯着时颂今:“嗯。”
时颂今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替他解开了安全带,自顾自地推开了车门:“那上楼吧。”
万仞乖乖跟在时颂今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单元楼,进了电梯,出了电梯,没有人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