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留云真君回来了，带着一丝不满道：“你们怎么还驻留在原地？”

“嗯...因为真君你没告诉我们要去哪里？”甘雨略显无奈地说。

留云真君沉默片刻，别开了脸。

“去归离原。”最后落下这一句，就再次没了影。

见留云真君这尴尬的表现，秦雨不由偷笑，再次感受到申鹤的师父还真是有趣。

“真君这方面和秦雨有点像呢。”甘雨突然说道。

“哪有了！”

“绝无可能！”天空传来留云真君的声音。

果然是一样的回答啊。申鹤和甘雨不约而同地想到。

到了归离原，与留云真君在水边碰面，留云真君先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可知‘归终’这个名字？”

秦雨此前有查阅过历史资料，和留存于世的魔神记载。

归终这个名字，她就在上面发现过。

“知道，好像是尘之魔神‘哈艮图斯’的名字吧？”秦雨翻了翻脑海里的记忆，说。

“嗯，她个性活泼，喜爱发明，又爱热闹。”

除了第二点，其他的感觉都和留云真君相反。秦雨不禁想着。

但这话说出口来，肯定会引来留云真君的不满，

“这归离原，以前并非如此荒寂，而是繁华热闹的市集，那时归终常邀请自己的亲朋好友前来做客，围聚于最大的石桌边上。”

“鸣海栖霞性子温和，却总爱显摆自己喜欢的东西，总会第一时间拿出自己搜到的新宝物，引来众人的点评，我和归终不服输，就一起拿出自己的得意机关作品，因此我没少和鸣海栖霞争执。”

“他不过擅长寻宝而已，哪像我，都是亲自动手做的！”

申鹤点头道：“师父的机关很厉害。”

听到自己弟子的夸奖，留云真君满意地扬起了头，似乎在说：不愧是本仙的弟子，就是有眼光。

“归终这时候就会开始看热闹，有时候加入进来一起吵，有时候拉大家一起说胡话。”

“不过她向来想让大家高兴，倒是有几分本事，说什么胡话都不会让我心生烦厌。”

“灶神这时就会端上菜，手艺无可挑剔，嘴里塞满了吃的，自然也就懒得争吵了。”

还挺热闹。

秦雨环顾了一下四周。

但是归离原到头来还是变成了这样，现今存于世的魔神，也没有归终的影子。

那应该是...秦雨正感到些许伤感时，留云真君就对她说道：

“没错，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归终...而这也是歌尘浪市真君会到红尘中去的，最重要的原因吧。”

“萍姥姥？”意想不到的名字让秦雨惊讶起来。

“啊，我和归终有过几面之缘，记得她和阿萍的关系很好。”甘雨说。

留云真君点点头。

“归终认为，机关术不能替代人力谱曲，其成品却足以比拟简单创作。而歌尘浪市真君认为音乐是有感而发之物，绝不可能由机关自发而成。”

“二人争执不休，我只能请帝君出面调解。”

“在帝君收走归终所做的铃铛，用于操办各种典仪之后，归终和歌尘浪市真君便时常聚会，友谊更近一分，成为了至交。”

“但后来魔神之战，让归离原战火连天，待我们赶赴到此地，所见的只有故友的神骸。”

留云真君语气里带着怀念与怅然。

就算是神也不能免于一死吗，秦雨心里叹息一声。

“后来歌尘浪市真君向帝君请求，保管了归终生前所做的‘涤尘铃’，本仙也对归终机略作改进，以表缅怀。”

“比起本仙，歌尘浪市真君对归终的友谊，只有增没有减。”

“二人既是对手，也是朋友，而在归终逝去后，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山顶抚琴而思，不知过了多少年，终于是谱写出了一首满意的曲子，但可惜只演奏了一次。”

“你们所寻的解救那名枫丹人祖先之人，或许就是他在此期间不慎落水，最后被歌尘浪市真君所救吧。”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秦雨不解道：“为什么只演奏了一次？”

“因为想要弹给对方听的人已经不在了。”申鹤此时突然开口道。

留云真君深感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多日不见，申鹤的感情似乎又回来了许多，更像是普通人了，明明有红绳在。

不过申鹤已经决意要随着秦雨回归尘世了，这样倒也很好。

收起这份思绪，留云真君点点头。

“‘琴弦未断，知音已逝，留云，你说，此曲又当诉予何人听？’——她是这么说的。”

甘雨胸口一紧，她虽和归终有过几面之缘，但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过往。

“那么，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秦雨若有所思。

德沃沙克只是想知道是谁救了他祖先，向他说明白，他应该不会跑去找萍姥姥谈及这件事。

“我是觉得，没必要特意去跟萍姥姥说这件事。”秦雨说。

留云真君赞同道：“不论是对我，还是对歌尘浪市真君，这都是件悲伤之事。”

“虽然有些冒昧，但...或许并不是这样。”

甘雨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