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也得有个限度。

“我还真是个麻烦的女人。”秦雨低声自嘲道。

然而即便是如此麻烦的自己，也在今天与申鹤在新的屋子，在新的同居生活里同床共枕，一起睡觉、吃饭、散步。

真不可思议。

秦雨念及此处时，申鹤转了个身，面向了她。

申鹤的睡脸一览无余，秦雨看得有些入迷，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用指尖轻抚申鹤的脸与发丝。

“...选我真的好吗？明明申鹤你待人很好，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好，更合适作为家人的人，但还是选了我，就连本家的邀请也拒绝了。”

申鹤心意越是纯粹，给予的重量就越重。

之前的自己认为，竭尽所能地给予“美好的回忆”就行，但...卸下扮演的人设后，还能做到这一点吗？

“毕竟我可不完美。”

没那么好心，没那么有耐心，还总是会在心底里抱怨，有时还很冲动，想法也很消极，能称得上优点的仅有外貌。

但申鹤又不在意外貌。

秦雨抿了下嘴唇，真希望申鹤能此时醒过来，说一声：

“不完美也很好，我不讨厌。”

不过被听到了反而才糟糕。

不对，真的没听到吗？

申鹤一直以来都睡得很浅，说不定现在也变回了原样，毕竟自言自语了那么多话，还摸着申鹤的脸。

“申鹤？”秦雨试探性地小声唤道。

没睁眼。

难道是装睡？不可能吧...但万一是在装睡的话怎么办？秦雨胡思乱想着，抚摸着申鹤的脸的手也停了下来。

静静地注视了一会申鹤，秦雨还是没法放心。

如果能确认就好了。

确认？一个想法闪过，令秦雨心跳加速，轻轻摇头。

不不不不，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但再次看到申鹤那漂亮的脸，与微微张开的嘴唇，秦雨又无法移开视线。

“一下就好”——这样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轻易地将理性隔绝开来。

全身上涨的热量将秦雨的思绪融化，她小心翼翼地凑近申鹤，将嘴唇凑上去。

如此就能够确定申鹤有没有在装睡。

..............不对。

在离申鹤的嘴唇极近的位置，秦雨停了下来。

不应该这么做。这不是我们之间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偷吻...秦雨脸因羞耻而发烫不已，但还是勉勉强强拉开了些许距离。

得离远点，免得又发生什么。

秦雨挪了挪位置，然后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睡吧。就当刚才的只是一场梦，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当秦雨真的睡着之后，又像是被申鹤的气息所吸引那样，转过身，无意识地抱了上去。

而在秦雨停下摸脸时，申鹤就已经清醒了。

她低下头，看着侧躺在自己怀里的秦雨，一面抱住，一面止不住地想着刚才的事情。

方才的秦雨的脸离自己很近，她想要做什么？

申鹤感到困惑，而那份奇特的躁动，又悄然浮出心头。

她刚刚是这么做的...申鹤学着秦雨的行为，将脸凑近，到了呼吸即将完全重叠的极近距离，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在这样的距离下能做什么？亲脸？但如果是亲脸的话，这位置并不正确，唯一能贴上去的仅有嘴及其附近。

申鹤静静地感受着枕边人的呼吸，一边思考着。

然后得出了个猜测。

难道就是嘴？亲脸是表达喜欢和感谢，这又是表达什么？为何秦雨没有做下去？

申鹤更是疑惑不解，如果亲脸是表达喜欢和感谢，那这么做理应当也有相应的意义才是，而且意义应该会更深刻。

更深刻。更深。

尽管如今和秦雨成为了远超普通朋友的关系，成为了家人，甚至将会长久地同居、生活下去，但一旦有了令关系更为深刻的可能，申鹤就无法无视。

想要让彼此间的关系更为重要。

所以申鹤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顿时间，所感受到的一切，都令她心中的躁动化解成另一种甜美的滋味。

申鹤稍稍拉开距离，看着秦雨的睡脸，神情柔和似水。

“秦雨。”申鹤无意识地小声唤道。

秦雨眉头微微一皱，又舒展开来，呼吸仍旧平缓。

似是美梦被稍微打扰到了一下。

申鹤无法忘却方才的那道滋味与情感，她想这行为确实造成了改变。

因为她现在一看到秦雨的脸，温暖就像要满溢而出一般填充了全身各处。

虽不明白这行为的真正意义所在，但肯定是往好的方向改变。

因为这份幸福感是货真价实的，不会有错。

然而如此一来，一想到秦雨为何要停下来，申鹤就更加困惑了——既然是好的，为什么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