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秦雨忍不住问：“甘雨姐姐，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请说吧。今晚我过得很高兴，而这也都是多亏了你，所以有什么问题，如果我能解答，我都愿意。”甘雨微笑道。

犹豫了片刻，秦雨开口了。

“为什么你会决定要试试呢？”

甘雨很快理解到秦雨是在说融入人世一事。

“唔...我在想，我之所以没能融入人世，可能还是因为我这么多年来，都把自己埋在数据和报表，各种各样的工作里逃避吧。”

甘雨又说：“但是内心告诉我，要抱有希望。偶然得到了机会，我就想要先试试看...”

秦雨看向甘雨的双角。

甘雨是半仙，寿命远远超于人类。秦雨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是半仙，大概是不会想要融入人世的。

人和人的关系并不算脆弱，但终究会分别。

选择融入人世，就代表会和各种各样的人产生联系，一旦阴阳两隔，那肯定会不好受。秦雨可不想品尝那种滋味。

而且，要是没融入成功，估计也很难受。

“甘雨姐姐你有想过尝试的结果吗？”

甘雨轻轻应道：“嗯，有想过。但...试试而已。”

“试试而已？”

“是的，‘试试而已’——抱着这样的心态，我想比较好。有很多工作，只要尝试一下，实际上就能发现不是很难...我也经常这么跟我的后辈们说，让她们不要太担心。”

尝试。秦雨咀嚼着这个词。

甘雨忸怩道：“但...嗯，在工作外，我就没能做得很好了。”

“不，我觉得甘雨姐姐做得很好哦！任何一步都很重要。”秦雨捧起了甘雨的手，微笑道。

【评价：A】

甘雨安心地笑了：“谢谢。”

甘雨真心觉得秦雨很会照顾别人，带着近似褒奖的想法，她摸了摸秦雨的头发。

“秦雨你现在也过得很好呢，我很安心。”

抚摸的力度和手掌传递而来的温度，都和上次甘雨抚摸时的一样。但这柔和的态度与轻柔的声音，还有话语，却莫名让秦雨想到了老师。

“一点也不好。”

回过神来，这句话已然脱口而出。眼睛还有些泛酸。

甘雨因秦雨的话语而惊讶得愣神。

见此，秦雨急忙慌张道：“啊，我的意思是...”

“哪里不好呢？”甘雨又柔声问道。

“....没什么的。”

意识到秦雨的抗拒心，甘雨心想可能是触及到了什么，但在短暂的思考与犹豫过后，她还是说：

“刚刚听着可不像。”

“没有这回事。”秦雨生硬地说。

甘雨用手帮秦雨梳好头顶的发丝，然后说：“这样啊...我并不介意的，所以你以后要是想说了，可以来找我。”

不会找的。

秦雨心里嘀咕之后，甘雨难为情地红了脸：“而且，我也想和你多说些话。”

【评价：S-】

“诶？为、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好吧，要说的话，也算是有。”

甘雨玩着手指，一面悄然观察着秦雨的表情：“我想要锻炼下自己。”

哈？这能锻炼什么？

“自从再次遇见你，我就有种好像说了十几年都没有说这么多话的感觉。要是持之以恒，继续锻炼，我想有朝一日...我也能做秘书除外的职业。”

十几年是不是太夸张了？秦雨捏着发丝心想。

“可以哦。”

反正有点数。

甘雨松了口气：“你能答应实在是太好了。”

“我也想和甘雨姐姐多说话。”

甘雨害臊道：“嗯，谢谢。”

沉默下来之后，甘雨又在意起了方才秦雨吐露而出的话语。那是与现在友善热情的她截然相反，充满脆弱的声音。

但现在显然不能追问。

“如果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真的可以跟我说一说...”甘雨只好说道。

秦雨感受到甘雨的好意，心里一紧。可以的话，她希望甘雨不要这么说。一旦关系拉近了，自己也会变得难受。

然而万事都不能如她所愿。

特别是人与人的关系。

在这种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到底要怎么做为好？秦雨一面想着长远的事情，一面不让甘雨觉得伤心，只好说道：

“嗯，谢谢。”

她没有明确肯定和拒绝。但这含糊其辞的话语，足以让甘雨满意。

“不必客气，也不用太紧张...尝试一下就好。”

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