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被打掉了石头的手不由攥紧。
她心底也很清楚,像她这样的平民,根本不可能去违抗会魔法的贵族。
会让他们将村子里的老人和病人抛弃掉的陌生组织.完全没有安全感可言。
可恶。
明明那孩子才刚失去父亲不久,倘若他就连母亲也都失去了的话——
这时候。
罗莎隐约听到了树丛的声响,她视线下意识就向树丛的间隙看去。
然后,女人瞪大了眼睛。
就在游侠注意到她的视线之前,罗莎冷冷的开口说:“.好,那我跟你们回去。”
“什么?”游侠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配合。
“反正我也拒绝不了了吧。”
村妇站起身来,哪怕裙摆被划破,哪怕对于不会魔法也不会斗气的普通人,她现在是遍体鳞伤。
但是这名三十多岁,在半年内失去了丈夫在异变后的世界独自抚养儿子的女人。
她果断的,冷淡的说道。
“如果要死的话,我至少想要体面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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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吐息。
对猎人来说这是基础。
能接替父亲的职责,能保护母亲的职业,这是雷泽他从小到大学会的本事。
他也曾下定决心,哪怕是这种对生存而言就需要耗费浑身解数的世界,他也一定会坚韧的活下去。
所以.在看到母亲摔倒,身后的人影追赶上来的时候,他忍住了呼吸的紊乱,没有第一时间冲出。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至少也要确认这周遭有没有追来的人,这些人的目标是什么,以及村子里的其他人会不会被当做人质。
所以,哪怕心底再怎么焦躁,他也强行止息了自己的冲动。
哪怕双方的眼睛对望。
哪怕他看出了妈妈摇了摇头,表示他自己独自一人离开,在这种异变的世界下人比渊血种还要危险。
雷泽到最后也没有冲出去,他沉默的看着母亲正被那游侠带离的背影。
“放松点,你这样弓都要被折断了。”
这时候。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久前才认识的少年从容的低语道。
“——!”
猎户男孩愤怒的回头,他手上珍惜的猎弓已经被过度用力的手,给折的嘎吱作响,手指已经用力到失去血色。
“你这家伙,到底懂什么.!”
他将声音给彻底压低,沉声的咬牙。
明明就只是局外人,明明就不明白他现在担忧母亲与村子的心情,却在这种时候肆无忌惮的说风凉话!
对方自称不是来自索顿帝国,但既然同样自称是帝国,同样有着皇帝。
雷泽从小就很清楚对贵族的敬畏和恐怖。
以那样的对象为敌人,无论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吧?
“因为,我说过,我会帮你的吧。”
在猎户男孩瞪大的视线中,那名才初次认识几小时的黑发少年,他表情从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走出了隐蔽身形的草丛之外。
“所以,不必那么担心。”
他沉稳的嗓音似乎带有笑意,像是只要有他在场的场景,就不会有任何状况逃脱战略的掌控。
来自现代世界的契灵使,他向前走,走入了早在数千年前,应当属于已经被毁灭了的时空的世界。
“是谁?”
游侠皱起了眉头。
克伊兰疑惑的看向走出树林的林玄,这个家伙刚刚一直都在这里吗?
难道说,他也是村民?
他注意到了对方奇怪的装扮,那不像是一般的村民。这附近也没有检测到其他大型国家存在的迹象。
所有人都是被一场大雾,同时地吞噬来到现在的世界的。
在克伊兰的记忆里,他那时候应当还在抵挡深渊的前线去与渊血种血战,但是一场大雾忽地袭来后。
再次睁眼时,就已经在这种世界了。
庆幸的是。
无论是『伽尔莫索帝国』的王都,还是记忆里贤明与威严,被誉为有史以来最有可能击溃深渊威胁的那名皇帝。
都一同来到了这个布满诡谲的世界。
在这个地形迥变的时空,不但出现了许多历史上早该死去的居民,还出现了据说更在他们之后历史的人。
并且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无论是血月还是深渊的威胁,都远比过去最糟糕的记录还惨烈。
整整一年多的消耗下来,王都里守卫的损耗无比严重。
把老人与病人给留在村子里等死,克伊兰当然清楚自己现在在做着多么残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