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本来都想要恭喜安吉拉了。

一码归一码，仇是仇，关系是关系，他个人觉得安吉拉还挺可悲的，所以对于她追求幸福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但他没想到，哪怕是有照夜这种天才出来说要帮忙，她居然还能拒绝。

而且，她居然有这种不用战斗的方法，居然还要骗人进来杀了变成书……实在是让罗兰有些难受。

“为什么？”照夜有些意外。

安吉拉闭上眼，犹豫了良久，叹了一口气。

“安吉拉。”此时此刻，作为老父亲的本杰明，忍不住开口了，“你仍然不想离开这个炼狱吗？”

“不是地狱，而是炼狱？”罗兰反应了过来。

本杰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出来了，安吉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谈太多。

“通过邀请函来到这里的宾客，会在使用邀请函的瞬间量子化，然后被复制。也就是准备将他们的人生展开，并编写成书。

但，即使在此地拼尽最后一口气，也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死去。”

原来是这样？

罗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秘密，并且，他也在心中稍微地松了一口气——那至少这么说来，他并没有亲手杀死自己曾经的朋友和前辈。

“这座图书馆，是试验与模拟的构想空间。”加里翁在一旁补充道，“图书馆，仅仅只是提取了象征来宾们人生的记忆与知识，令他们陷入沉眠。”

“安吉拉，”本杰明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吉拉，“你为什么不肯放开他们呢？”

如果这里只有安吉拉和本杰明，安吉拉或许会和本杰明开诚布公地讲，甚至，就算是加里翁，她也不会留有多少秘密。

但在这方面上，她不想告诉罗兰，更不想让照夜知道。

不为了什么，仅仅只是有些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在图书馆内，包括本杰明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用光构造成的。所以，他们无法离开这个地方内部，只能存在于图书馆之中。

面对这种制约，安吉拉想要打破它。

要么，让这里的所有人一同复活，要么，就全数死去，她要从其中选择一个结果。

“原来如此……”照夜不知道安吉拉怎么想的，但听了本杰明的话，他倒是稍微能猜到一些可能了。

安吉拉在“成为人”这个目标之外，其实还有很多的额外目标。

她作为一个智能AI，一个机器人，虽然拥有人类的记忆，甚至已经马上要拥有人类的身体，但她本身的本质，仍然是一个机器。

她不知道作为人该如何生活，也不知道，成为人类之后，又该怎么办。

她需要一个方向。

而【至理之书】是她能够坚持走到现在的那个方向。

在想通之后，本杰明或许怕他不了解脑叶公司和图书馆的情况，又拆开来稍微讲解了一下，让照夜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显然，本杰明和加里翁，也很清楚安吉拉的想法。

照夜思考了一阵子。

他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特殊手段，比方说——逆转他现在这种状态，让安吉拉的精神附着在决斗都市中的某个物体上，然后让照夜带着她在决斗都市中逛逛。让安吉拉自己感受一下人类社会。

但目前为止，这是绝对不行的。会被首脑直接抓住的。

唔——

照夜得好好想想，所以他也没有说出这个想法。

讨论到这，安吉拉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当然，她也不再纠结照夜的事情了。不再去怀疑照夜本身就对她图谋不轨什么的。

哈——

学弟真是太棒了。

不愧是照夜。

照夜大致上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探索的目标，既然来都来了，时间还有的是，他就干脆继续在图书馆里待一会儿。

当然，主要是和本杰明以及加里翁聊天。

两人也早就想要认识一下照夜，像加里翁会说出“恭候多时”之类的话，当然也不是客套的。

加里翁对卡片很感兴趣，她表现出了对卡片的好奇和兴趣，但也仅仅只是好奇和兴趣。

她本人似乎对参与决斗完全没有兴趣，在本杰明请照夜坐下并跟他简单地进行一场牌局的时候，就只是端着杯红茶，静静地看着照夜的表现。

似乎，她比起亲自动手，更加喜欢单纯地看着。

嗯——

这一点上，倒是比之前的那位调律者要“正经”不少。

当然了，这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照夜看来，哪怕什么都不懂，单纯地看着决斗者召唤强力怪兽，或者看着决斗者彼此挣扎，凑热闹、看画面的观众，也是决斗者的一部分。

宽泛一些，单纯地凑热闹，单纯地看个乐呵，甚至完全不懂也没关系——因为，决斗就是娱乐，所以你不管抱着什么心态来看，那都是可以的。

“呵呵呵……”加里翁似乎对照夜的说法很是认可，轻轻笑着。

本杰明和照夜进行了一番决斗，虽然是他第一次决斗，但照夜很快就从他的卡片上，理解了他的意思。

时械巫女，还有那些卡，让照夜明白了他的意思，简短的决斗，本杰明也展示了他印卡、命运一抽的能力。

只能说，真不愧是A大力称赞的人，这个能力是真的没话说，在没有任何材料的图书管里，都能不进行决斗就理解很多高级决斗者都不会的技能。

而他的这番表现，也是从侧面跟照夜说，这就是他在图书馆里，会帮照夜尝试制造一些他能够制造出来的卡，给照夜省省力气，对此照夜还是挺感谢的。

不过——

他，或者说，他和加里翁，更加感兴趣的，其实还是外面的事情。

不是书籍中记载的“外面”，是照夜认知中的外面。

本杰明说的挺委婉，照夜笑了起来，他思索了一阵子，没有解答本杰明的问题，只是从怀里掏了掏，想到了什么，拿出了一张图纸，展示给本杰明。

那是一个决斗桌，本杰明认得出来，他略微皱眉、沉思，随后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