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严重吗?”
“有点担心你还没有拿到奖项,就先学那些作家们,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风冈麻理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轻缓的声音在贤人的耳畔响起,而贤人则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一时兴起所创作出来的作品,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感觉怎么样?”
“除了色调有些灰暗,其他倒是没什么,相对于先前那些更像是无病呻吟的作品,这本看上去更加的触动人心,希望是你的作品,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嗯?”
“没什么,不过你的出版社不是已经建立起来了吗?为什么还要到我这里……”
“风格上更适合你们这里吧,我那里就算是出版了,也不会引起什么注意吧。”
“作品,要有人看,才有写出来的价值,要是完全没有看的人,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孤芳自赏,那又何必写出来呢。”
充斥着强烈自我的作品,也并非是不存在,但贤人觉得自己的作品,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自我,像是故事的内容,也往往是主人公被自然,被社会,被其他人所裹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过,或许从哪里的高处,一跃而下,可能是不错的体验吧。”
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寂灭为乐。
“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风冈麻理认真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贤人,不由得开口担心了起来,被注视着的贤人,则是缓缓看着在办公室内忙碌着的众人,缓缓站起了身来,手按在了原稿上,轻轻敲点了一下。
“那么,这些就交给你了,我也回去了,可能是精神上的压力太大了吧,回去休息一下,或许整个人就会好多了。”
“……注意身体。”
摆了摆手,贤人便是离开了开樱社,一个人走在街道上,回想起自己似乎就在数年前,在这里附近被车撞了吧?
一个人走过了人行道,在城市内一个人寂寞的穿梭,等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了丰之崎的学校门口,看着那熟悉的校园环境,哪怕是贤人已经离开了这里有三年了,还是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站在校门外仔细看了一会儿,便是迈步朝着别的方向走去,在街道上游荡了一圈,来到了水户夕歌的公寓门口,在自己的口袋内摸了一阵,取出了钥匙开启了她的房间,进入到了公寓内。
看着同样是没什么变化的公寓房间,他走到了书桌前,看着桌上堆满的书籍,还有那些凌乱的稿纸,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内容与音符。
坐下了身来,手落在了书桌上,轻抚着书桌,想到了水户夕歌就是在这个地方,度过了她的数年岁月,贤人的脑海里便是浮现起了她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的画面。
……寂寞。
不会觉得寂寞吗?
侧头朝着一旁的窗户看去,可以看见到在楼宇夹缝间的天空,最近附近好像是改建了一些建筑,视野都没有从前那么开阔了。
站起了身来,走到了床沿,坐下了身来,缓缓躺到了床上,呼吸着的时候,便是感觉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水户夕歌的清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回忆起自己和水户夕歌相处的日子。
翻了个身,却发觉枕头下面有股突兀的感觉,缓缓抬起头来,从枕头下摸索了一阵,便是取出了一个小药罐,拿出来的过后,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是褪黑素。
“失眠吗?”
盯着看了一会儿,便是重新放回到了原处,安静躺下了身来,躺在水户夕歌的床上,贤人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早餐,准备好了。”
耳畔响起了有些熟悉的声音,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留着长发,看上去更有成熟感觉一点的水户夕歌,站在了床沿,似乎在和自己招呼。
“现在几点了?”
“7:31”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一般也就是差不多在7点左右醒过来的贤人,缓缓坐起了身来,低头看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环境又是和先前有了不同。
像是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是经历过呢,但是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他自己都已经都快要遗忘了。
“家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吗?”
“嗯?是这样……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睡糊涂了吧。”
从床上起身,穿上了鞋后,便是离开了卧室,站在走道上,左右环顾了一下,朝着楼梯走了过去,等到了客厅后,又转悠着确认了卫生间的所在,有点……想要上个厕所。
感觉上倒是很真实,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尿床。
睁开眼了过后,要是发现自己有尿床,那还真是间糟糕的事情,估计今天晚上,他和水户夕歌两个人,都得去外面居住了。
也不知道醒过来是现实里的白天,还是黑夜?
会到了客厅的时候,水户夕歌已经坐到了餐桌,等待着贤人坐下了身来,才开始用起了早餐。
“等会让要去上班吗?”
“嗯,最近的工作,略微有些繁忙,晚上大概是要晚一点回家,你今天要是都在家中的话,记得帮忙洗一下衣服,还有……对了,今天商店街打折,可以去买一些新鲜的食材回家。”
用着早餐的贤人,听到了水户夕歌的叮嘱,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倒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倒是贤人……不,没什么。”
水户夕歌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音刚说到了一半,还是沉默了下来,朝着贤人微笑了一下。
“……”
用过了早餐后,收拾的事情,便是交给了贤人,像是水户夕歌则是离开了家去工作了,独自一个人坐在了家中,看着自己面前餐桌上的餐具,他整理了一下,便是去往了浴室,清洗起了衣服。
像是从前经常做的事情,现在重新做起来,倒也并没有几分生疏,过了一段时间,便是重新回到了房间,观察起了屋内的摆设。
“两个人生活的痕迹很重呢……这个,结婚了吗?”
看着两个人的结婚照片,白无垢的水户夕歌,以及穿着黑无暇的自己,神色愣愣得有些出神。
“这样……”
轻声低语,放下了手中的相框,便是从卧室离开,在屋内转悠着搜索起了其他的线索,想看看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轻轻关上卧室的门后,贤人便是来到了隔壁的房间,刚推开门,便是一股浓重的书纸的气息袭来,映入贤人眼中的是堆满了书籍的房间,唯一的一张书桌,正对着窗口,上面是散乱零落的稿纸,地上也是到处都是一些写满了内容的稿纸。
蹲下了身来,随意捡起了一张看了起来。
「深爱的妻子死在了我的手上,我将她藏在了冰箱,这样子她便不会再老去,青春停留在了她的身上,以她最美的模样,与我度过剩下的时光,我的内心便是感到了由衷的欣喜,仿佛是解开了什么枷锁,光是看着她那静谧的面容,我的双手与身体,便是不由得颤抖了起来,甚至试图爬入冰箱,和她一起陷入到永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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