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王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继续耍这样的小聪明呢?”玉藻前摇了摇头,有些骄傲地说道:“我可是最听王的话了。”

“迄今为止,我可没有一次违背过王的命令哦。”

这句话,玉藻前说得非常认真。

沙利叶能够看到,她【心灵】此刻正呈现出非常明亮温暖的橙黄色。

这也是玉藻前并没有说谎的证明。

玉藻前、或者说源辉非常坦诚。

他并没有说什么‘我相信沙利叶,因为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之类的话,而是非常直白地说道,他之所以会付诸信任,是因为他没有选择。

对于沙利叶来说,这样的说法,反而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言语更加令人信服。

……也更能打动人心。

沙利叶微微沉默了半晌,低声询问道:“那么,你们就不害怕吗?不害怕我真的在关键时刻真的背叛你们,重新投归到主的怀抱?”

“我其实也有问过王这个问题哦。”玉藻前抱起肩膀,那沉甸甸的丰硕,就这么盖住了她的小臂,“王当时笑了笑,说‘当然怕。’”

“‘不过,总会有办法的。’唔,我学不太会王那种充满自信的语气啦。”玉藻前有些伤脑筋地说道,“根本没有办法在你面前复现王那帅气的样子。”

你如果心中忐忑的话,为什么不主动去问王呢?

玉藻前的眼神和神态似乎在对沙利叶如此诉说。

而沙利叶却是眸光一闪,并没有回应这句话的意思。

“‘而且,比起在主的手下继续当奴隶,还是我这边的条件要好得多吧?’”玉藻伄前模仿着源辉的语气和声音说道,“‘说不定,就算她是主派过来的间谍,也会被我所感动,真正成为我们的一员呢?’”

沙利叶:……

她斜了玉藻前一样,语气之中带着极为明显的不相信:“这也是源辉说的?”

“你听出来啦。”玉藻前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是我说的。”

“而且,我是认真的。”

“我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她,但是从她对乌列尔的所作所为来看,说主只是把你们视为奴隶,都是轻的。”

“她完全没有把你们当成同类,而是视为了可以随意摆弄的物品呀。”

“在她的手底下干活,应该非常不容易吧?”

玉藻前试探性地询问道。

但是沙利叶却摇了摇头:

“其实还挺容易的。”

“因为主总是在保持着沉睡状态,这似乎是她们这类存在幼生期的最明显体征。”

“我虽然很早就追随她,在她的身边度过了需要以【亿】来计数的时光,但是见到她醒来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只有当这颗星球表面上的生灵进化到了瓶颈之后,主才会化为彼时占据霸主地位的生灵,在这颗星球的表面巡游,最终以这种生命形态而死去,重新化为怪异。”

“而她的死,便是星球霸主的丧钟,预示着生灵地位的更替。”

“植物的时代、鱼的时代、节肢动物的时代、爬行动物的时代、哺乳动物的时代以及……”沙利叶看了看玉藻前,“人类的时代。”

“玉藻前,你是吸取朝代的灭绝,从中获得进化的怪异吧?”

单一生命的死,其所产生的死气,根本无法满足【玉面金毛九尾狐】这个怪异。

只有整整一个朝代这种抽象意义上的‘死亡’,才能满足她的需求。

“这么看下来的话,你和主稍微有点像呢。”

主在地表巡游,以自己的死亡来为一个个星球霸主的时代画上句号,奏响终末之音。

如果说玉藻前所吞噬的,是【王朝】的‘死’。

那么,主所吞噬的,便是【时代】的‘死’。

这也是沙利叶会说主和玉藻前有些相似的原因。

当然,只是这么‘一点点’而已。

“……虽然之前一直都没有实感,但是听你这么一说,主确实是怪异呢。”玉藻前嘟囔道。

在生灵发展到巅峰时,主便会从沉眠中醒来,由怪异转化为生灵。

这便是她的【杀人扳机】。

在以星球霸主的身份过完一生之后,主的死亡,便同样预兆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或是让气候发生巨大的变化、或是让地壳出现异常的运动,或者干脆从遥远的星空招来小行星。

主用着各式各样的方式,平等地给予所有存在以毁灭。

这便是她的【行动规律】。

至于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避死办法】,目前还不得而知。

因为,迄今为止,其他时代的存活者数目为——

零.

没有任何一个存在,逃避得了被主投入冥河的命运。

“沙利叶,你知道,人类的时代过后,是那种动物的时代吗?”玉藻前突然问道,“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松村美惠应该会知道吧?”

她是乌列尔,是代表预知的天使长啊。

“你是想要通过扼杀新时代的霸主,以此来看看能不能拖延人类的灭亡吗?”沙利叶非常敏感地察觉到了玉藻前的想法。

“很聪明的办法。”她点了点头。

“实际上,这个办法确实有用。”

“曾经的星球霸主恐龙,就是利用了这样的办法,强行延续了自身族群的寿命。”

“它们本来应该伴随着三叠纪一起灭亡,却硬生生地苟过了侏罗纪和白垩纪。”

“直到主有些不耐烦地吸引来了一颗小行星,才最终为这个族群画上了句号。”

因为外表是妙龄女性的缘故,玉藻前其实一直都对她的年龄没有什么实际的感受。

对于她们这样的怪异来说,岁月的流逝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