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直恭恭敬敬地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走出地下实验室的儿子,在此刻竟然伸出了双手,将他完完全全地控制住了。

近卫富永惊愕地回头,却发现他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的表情和生气,仿佛一只被他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这是……魅惑的能力!

近卫富永并不是傻瓜,在一瞬间,他就全都反应过来了。

有其他的缚灵者入侵了这个近卫家的秘密基地,而且还魅惑了他的儿子!

不仅如此,说不定连这整个空间的绝大多数人,都处于眼前这个少年的控制之下了!

该死,其他人究竟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连如此堂而皇之的入侵都没有发现!

近卫富永毕竟是近卫家的家主,虽然确实慌张了片刻,但随即便马上镇定了下来。

明明拥有魅惑能力,但却没有马上对他这样做。

这么看来的话,这种魅惑能力是不可逆的,要不然就是会对大脑产生某种损害,导致他不能这么做。

这样的话……

“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你是想要近卫家的【人造佛陀】技术吗?”近卫富永冷声询问道。

少年貌似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对这种折磨人类的东西感兴趣?”

没错,折磨人类。

这便是所谓【人造佛陀】技术的核心。

人类之所以会对死亡产生恐惧,除了对未知的惧怕之外,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们对于生存抱有本能的渴望。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用仿佛锉刀一般的痛苦,将这股对于生存的渴望挫掉就好了。

不仅如此,痛苦还能挫掉人的理性和智慧……

这简直就是一举多得啊。

在佛家的典籍中,不是也有‘众生皆苦’的说法吗?

不渡过这一片无边的苦海,又怎能到达光明的彼岸,成就无量佛陀之身?

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是这种折磨的火候才是关键。

这些研究者们需要娴熟地把握受害者们的精神承受能力,带给受害者们‘恰到好处’的极限痛苦。等到他们有点熟悉了现在的痛楚之后,便又带着他们前往下一阶段的地狱……

对于近卫家的人来说,这‘恰到好处’的点究竟在哪里,才是他们数百年来探索的关键。

他们始终相信,只要抓住这个‘度’,完美无缺地走完整个流程,便能获得他们所想要的,死亡后不会产生【死气】的【人工佛陀】。

面对少年那满是惊讶的提问,近卫富永冷哼一声,“还在装。”

在他看来,少年的表现,不过是一种演技。

他只是想要‘压价’而已。

“你既然是缚灵者,就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才对。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明白,我现在做的,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功业!”近卫富永的语气中满是狂热。

“死气是摆在所有人类面前的、无法解决的难题!只要能够将它的源头掐灭,就代表着人类有了能够将【怪异】这种人类之敌从源头上掐灭的可能!”

“我承认,近卫家的做法,可能确实有些不太人道,但是那又如何!”

“一旦我成功了,以后的人类将会迎来一个多么蔚蓝而又清净的世界!在那个未来面前,法律也好伦理也罢,应该统统为我让路。”

“年轻人,只有尚未经历社会打磨的孩童,才会以对和错来看待这个世界,真正成熟的人,则会以利和弊来分析事物才是。”

“你和我都是后者,”近卫富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同时在心中默默地进行着计数,“所以,不妨彼此坦诚一些为好。”

“很遗憾。”少年摇了摇头,“我曾经也想着要和你一样‘成熟’,奈何每当杀你这种坏人的时候,我便会发自内心的感到心情愉悦。”

“久而久之,我便认清了自己的本质,果断地放弃了抵抗了。”

“什!”近卫富永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你可以理解为我有某种英雄情节,能够通过杀戮你这种人渣,把自己摆到道德制高点上,以获取某种精神层面上的快感。”少年摊开了手。

从他的表情来看,近卫富永看的出来,他绝对是认真的。

这个疯子!

近卫富永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幸运的是,他也不需要和对方虚与委蛇了。

他的耳边,已经隐约之间响起了蒸汽的嗡鸣声。

【如月列车】是在虚幻与现实之间穿梭的怪异。

虽然它是被近卫富永所束缚的灵,但是它的本体过于巨大了,根本没有办法将其收纳入灵魂之中。

一般来说,它会永远在真实与虚幻的夹缝中行驶,不停地为近卫家物色猎物。

正因为如此,即便作为主人的近卫富永呼唤它,也必须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让它‘到站’。

而就在同一时刻,眼前的少年也仿佛感到了什么一样,望向了某个方向。

他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就等着这个呢。”

如果不是怕【如月列车】逃跑的话,他怎么会跟这个让他感到恶心的老人废那么多话?

少年举起右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他的脖颈处,此时也开始闪耀起了幽幽的青光——

“【血田】。”

他再次吐出了那已然印刻到他灵魂之上的名字。

八十五、只是邪恶的克星(还更)

在近卫富永的身边,陡然出现了一道极其宽大的漆黑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