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宫唯的双眼微微亮起,无形的线条交织,半个月后的未来,就这么逐渐地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空灵,诉说着她所看到的景象——
“在半个月后,九条家祭祀【犬神】的祭典上,所有九条家的族人,体内的【犬神】都会暴动。”
“在这一天后,五摄家之一的九条家,将会彻·底·灭·族!”
七十四、爸,我回来了
其实,在此之前,对于九条凛为什么会死于自身的灵这一点,源辉其实也早就有过猜测。
最大的可能性,自然是被家族当成了祭品。
说不定九条家的每次聚会,其实都会有一个无辜的族人被抽签抽中,死于其体内灵之口。
然而,在当秋之宫唯使用了【预见】的能力之后,源辉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发生在九条凛身上的事情,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危机,而是席卷了整个九条家、将这个显赫家族全部囊括进去的死劫!
九条家是五摄家的前二摄,除了皇族之外,其在樱岛的煊赫程度,几乎可以排到第一!
而就是这个已经在樱岛屹立了上千年的世家,却会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从这个狭长的岛国除名。
这似乎是一件近乎天方夜谭的事情,但是如果考虑到这件事最为可能的幕后黑手是谁,那么可能所有人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那金毛玉面九尾狐啊……
她曾经作为华阳夫人摧毁了古印度的摩揭陀王朝、作为妹喜摧毁了夏朝、作为妲己摧毁了商朝、作为褒姒摧毁了西周、作为玉藻前摧毁了樱岛的平安朝。
她在历史上留下的印象是如此的深刻,以至于德大寺纱织在向源辉科普怪异的分级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其作为灭国级怪异的典型。
这便是红颜祸水与乱世妖人的代名词,金毛玉面九尾狐。
如果是她出手的话,那就不是九条家竟然只撑了一天了。
而是——
九条家竟然撑了一天吗!
“……没有其他的可能性吗?”源辉看向了面色煞白的秋之宫唯。
秋之宫唯在使用【首冢大明神】的时候,自然也会遵循【首冢大明神】原本能力的特点。
【首冢大明神】的预见能力本来就是一种副作用的产物,因此只能看到消极、破灭的结果。
说不定,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而已。
“不是的,哥哥。”秋之宫唯摇了摇头。
她那白皙的小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血色。
“如果那只是未来之一的话,我应该能够看到九条凛的其他死亡未来才对。”
“比如说,老死。”
这其实也是一些达官贵人最为关心的事情。
如果没病没灾,正常生活的话,他们的自然寿数会是多少。
这些信息,首冢大明神只是一看便知。
“但是凛她不一样。”秋之宫唯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每一个字的吐出都要花费巨量的力气,“我,根本没有办法看到她在5月5号之后的未来。”
“她那条代表人生的长线,将会毫无疑问地断在5月5号那天,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她可以在那天到来之前死亡,但是——”
“她绝不可能活过今天的5月5号。”
秋之宫唯的每个字都浸透着绝望和恐惧。
“那一天,便是她的【命定之死】。”
“不,不只是她一个人。”
“那一天,是整个九条族人的命定之死。”
“他们全都会在那一天,被自己体内的灵吃掉灵魂。”
在说出这样的预言之后,死一般的寂静降临了整个神祀。
森上希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而源辉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根据传说的话,玉藻前不是早就死了吗?”
他向秋之宫唯询问道,“根据传说,鸟羽天皇不是用了二十万大军和当时全国的缚灵者当做祭品,最终依靠鉴真大师的法箭将玉藻前灭杀了吗?难道这个传说只是杜撰?”
“……并不是完完全全的杜撰。”秋之宫唯说道,“我不太清楚玉藻前的全部能力,不过,其中有一条,便是近乎于概念性的不死性。”
“她曾经霍乱了五个朝代,在每个朝代中,她都会经历一次死亡,然后就这么死而复生。”
华阳夫人、妹喜、妲己、褒姒、玉藻前……
这些都是这个怪异曾经用过的名字。
“她似乎在追求着这种死而复生的过程,仿佛某种执著而又漫长的仪式。”
“这次也是如此。”
“在将近九百年前,她确确实实死了一次,但对于她来说,这只是重新进入了休眠而已。”
“她的尸体所化的‘杀生石’,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卵。”
“等到它重新裂开的时候,便是这个不死的怪异重见天日之时。”
对于樱岛的皇室来说,这其实并不是一个秘密。
“那办法呢?”源辉便接着询问道,“既然樱岛的皇室知道玉藻前早晚都会苏醒,那么总不可能毫无应对的决策吧?”
“还是说,当今的天皇也准备像他的前辈一样,准备用数十万人和举国的缚灵者的生命来平息这场灾厄,换回她的第二次沉眠吗?”
就算再怎么拉胯,樱岛的皇室都是这个岛国的主人。
他们总不可能连这点都没有考虑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