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诞生了,但只有短短的一瞬,这位王便将他那光荣的海贼团解散了,留给后人的,只有无尽的幻想。
秦山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能够见证这一刻,但此时的她,只觉得划过脸颊的风那样锋利,头顶上的云朵那样阴翳。
她一刻也没有停留,像是不知饥渴的机械般,日夜飞行,笔直地飞回了小麦岛,回到了那幢熟悉的建筑物。
卡塔库栗不在这里,他此时应该在议事厅处理岛务。
秦山没有声张,她一头扎进松软的被褥里,熟悉的味道让她逐渐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直到半夜时分她才醒过来,身上已经换上了睡衣,带着沐浴过后的香波味道。
她的头发半干,一旁身着睡袍的卡塔库栗正在替她擦头发。
他说:“你终于回来了。”
秦山只觉得累极了,连话也说不出口,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搭在卡塔库栗的手腕上。
于是卡塔库栗抱她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双臂环着她。
“你倒在床上的模样,吓坏我了。”
“我替你洗了头发,你的头发又长了。”
“有些人联系了我们,他们是经摩尔冈斯介绍来的。”
他慢条斯理地一句接着一句,最后他拾起床头柜上的故事集。
“让我们看看,上次讲到哪里了?
他轻轻地翻动书页,淡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手腕上,衬得那骨骼和血管格外分明。
秦山歪着头,脸颊贴着他的脖子。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害怕他的脸。
那分明是一张温柔至极的人才会拥有的脸庞。
她低声道:“说你想我。”
“我想你,我的秦山。”他说。
于是秦山闭上眼,任由他将吻落下来。
在这一刻,秦山什么也不想说。那个抵达拉夫德鲁的海贼王,那个即将死去的男人,那个要开启新时代的囚犯
站在雷利面前的时候,她的血液沸腾到几乎要灼伤自己,那种来自于血液中的强烈求知欲和冒险心理,隐隐让她有些害怕。
那给她一种走在万米钢索上的感觉。
而此时,在这柔和的灯光下,在这温暖的拥抱间,她那躁动不已的心脏却得到了片刻喘息。她像一颗干渴许久的蕨类,终于得到雨露的恩惠,挣扎着舒展开那单薄而皱皱巴巴的叶片。
纵使知道这样的安宁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她还是会无比贪恋。“晚安,”她说,“明天见。”
第46章
卡塔库栗的见闻色越来越强了。
秦山走到房间门外的时候,他便已经抬起头,等待秦山进来了。
“今天的下午茶是拿破仑蛋糕。”秦山将盘子递给他,“我不喜欢吃这种有酥皮会掉渣的点心,所以这些全部都是你的。”
她随手将门关上。有外人在时,卡塔库栗进食时仍然会钻进糯米神社里。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除了秦山。
即便是在知晓他容貌的佩罗斯佩罗等人面前,卡塔库栗也不会轻易取下他的围巾。
他的房间内没有任何霍米兹,倒不是说他对母亲的能力造物有什么不满,只是有些霍米兹的心理年龄太小,他不想多费精力去一遍遍解释。
那条围巾已经成为他执念的实体。
秦山从没想过要去纠正他这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能够纠正他。
那条围巾就像是卡塔库栗自我保护的外壳,摘下围巾的他,远不及平时冷静深沉。
而秦山也挺喜欢覆面系的。
“你还没有看今天的报纸吧?”卡塔库栗将一封信件递给她,“有人给你写了信。”
好奇地接过来,撕开信的封口,秦山随口问:“今天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新闻吗?”
也许是受摩尔冈斯的影响,秦山也变得爱看报纸了。不知是不是大航海时代还没有开启的原因,政府官方印发的报纸上对于海贼们的报道并不多,反倒是各种私人出版的花边小报还值得一看。
信封里却只有一张照片,秦山愣住了。
照片上是罗杰和一名女子,两人手挽手,笑容满面。
“那个被冠以海贼王称号的家伙,”卡塔库栗念着报纸,“他自首了,世界政府要将他公开处刑。”
秦山一拍桌子:“罗杰这家伙,结婚居然不跟我说一声!我的电话虫都白给了!”
后又转念一想,她忘了给罗杰防窃听用的白色电话虫,真要是打电话过来被海军窃听到,那名女子艾斯的母亲就该危险了。
“这话不要让妈妈听到,罗杰要死了,她应该会很高兴吧。”“可恶”秦山一屁股坐到卡塔库栗的腿上,一手环着他的脖子,将那张照片拿给他看,“这个臭大叔,居然找了这样如花似玉、年轻貌美的妻子,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船员、家人俱在,却自寻死路跑过去自首"卡塔库栗皱眉,“他想做什么?”
“罗杰那家伙的身体,早就油尽灯枯了,他是想最后再借用一下这「海贼王」的称号。”秦山望着他,“处刑日就在五天后,我们也去看看吧这将会是一场举世瞩目的大事件。”
五日后,东海,罗格镇。
四大海洋中势力最弱的东海,却能诞生出征服了整条伟大航路的罗杰。在处刑地点公布的同时,这个不起眼的东海小镇瞬间在海贼们的眼里多了新的意义。
他们争先恐后地向罗格镇涌来。
这日,罗格镇阴云漫天,低沉闷热的空气让人倍感烦躁。
一场倾盆暴雨正在酝酿。
船只的目标太显眼,抵达东海附近后便抛下船锚,秦山张开翅膀,带卡塔库栗飞上高空,逐渐接近罗格镇。
“几天前,金狮子史基大闹马林梵多,被大将战国和英雄卡普连手击败,”卡塔库栗淡淡道,“没想到罗杰自首后,唯一跳出来的,却是他昔日的敌人。”
“能被敌人认可,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秦山笑道,“只要身处这片大海,就避免不了和各路强者交手,也许有一天,你也能遇到惺惺相惜的对手。”
卡塔库栗笑了:“或许吧。”
市政厅广场上的处刑台早已建好,整个广场上人头攒动,拥挤不堪,根本没有下脚的余地。
秦山找了个视野还不错的楼顶,降落下来。
两名刽子手已经在处刑台上站定,周围的海军光是维持处刑台附近的秩序便已精疲力尽。巨大的影像虫已经启动,准备向全世界直播这场被冠以「正义」之名的杀戮。
罗杰被带出来了。他怡然自得,甚至还在对广场中的人群招手示意。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秦山却觉得悲凉。
那个脑子缺根筋、又总是坏心眼的大叔,即将走向人生的终点。
纵使早已知晓了这未来,秦山的心里仍是拧成一团。
不,她不该这样的。罗杰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眼泪,也不会在乎任何称赞或是诋毁的言论,他是自由的海贼王,他只是选择在此完成他的旅途。
一道耀眼的霹雳白光,将整个罗格镇照亮。
“想要我的财宝吗?”罗杰大笑起来,望着眼前这数也数不清的海贼们。
“想要的话,全部都可以给你。去找吧,我把世界上所有的财宝都放在那里了。”
雷声大作,密集的雨点骤然落下。鲜血从冰冷的处刑台上流下,被雨水冲散,连一点鲜艳的赤色也消失不见。
可人群却像狂风骤雨下的海洋,他们欢呼着,他们怒吼着,滔天的野心在这暴雨中肆意狂舞。
新时代的海啸,已经来了。
处刑台附近却是金光一闪,一尊十几层楼高的金像大佛骤然显现,那是现任海军大将,战国。
他的声音低沉而空远,回荡在整个广场上。
“各队听令,将在场的海贼全部捉拿,一个不留。”
果然处刑台前薄弱的兵力只是假象,战国大概是想将借此诱出罗杰海贼团的其他成员,可惜计划落空了。
刽子手的铡刀还是慢了一步,没能阻止罗杰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战国知道那家伙得逞了,在罗杰的头颅滚落的那一瞬间,战国突然浑身战栗--他已经能想象出,未来的大海又该是怎样的凶恶。
世界政府想要借此处刑威震大海,结果却是适得其反。
咬紧牙关,战国并掌击出冲击波,大片海贼在此威力下昏厥过去。至少,他要在这里,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全部抓住。
海军们早已疏散了罗格镇上的全部居民,隐藏在楼巷间的,是整装待发的海军部队。得到命令的他们倾巢而出,与正在逃窜的海贼展开搏斗。
卡塔库栗示意秦山向下望去,成群结队的海军中,有一名头戴鸭舌帽、身着红色衬衫的海军,正对她怒目而视。
是萨卡斯基。
秦山意外地挑起眉毛:“我不喜欢那家伙,揍他的时候不要留情,但也别让自己受伤一一别变成烤年糕了,亲爱的。”
卡塔库栗的眼睛里隐隐燃起一点好胜的光:“当然。”
他揽着秦山纵身一跃,下一秒滚烫的熔岩巨拳便将原本的落脚地化为一片焦碳。
“随便揍两拳就好,”秦山在他耳边低语,“我要先去处理些私人恩怨。”
双翅一振,秦山从拥挤的人群头顶掠过,身后卡塔库栗已然拦住萨卡斯基,不让他再前进半步。
如果没记错的话,未来赫赫有名的家伙们应该都汇聚在此地,那条该死的坏鳄鱼,应该也在。
楼层间的海军高举刀剑向她扑来,秦山冷笑一声,尾巴一扫将人群扫开大半。今天的天气非常好,能让她省不少力气。
潮湿的气流在她周身汇聚成型,风势改变了,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雨帘几乎连成了线。
如此强烈的降水让罗格镇的下水系统彻底瘫痪,雨水落在路面上,形成了湍急的水流。枪炮火药早已报废,无论是海贼抑或是海军,都只能冒雨肉搏。
雨水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只要面前有晃动的人影,他们便举刀砍去。
鳄鱼啊鳄鱼,你在哪里呢?胆敢在这种天气里出门,你一定做好了充足的逃跑手段吧…
一缕略显干燥的风从她额头划过,秦山顿时笑起来。她循风俯冲过去,一拳轰开了面前的墙体。
昏暗的建筑内,叼着雪茄的青年止住脚步,阴狠的目光落在秦山的脸上。
一道闪电划过,将那女子的脸照得格外分明。
“这么年轻就抽雪茄,”她笑道,“你在装什么成熟?以为自己已经是黑老大了吗,小鳄鱼?”
她一尾巴抽过去,克洛克达尔化作沙雾散开,却不曾想她的目标竟是身后的楼体。用于承重的混凝土和钢筋崩裂而开,整座建筑摇摇欲坠。
“出来吧,小鳄鱼,”那女子仍在笑,“天气这么好,怎么不出来感受一下雨露的恩泽?
傻子才会在这种天气里和怪物纠缠,克洛克达尔借着沙雾的遮掩,拔出枪来连开数枪,便向建筑深处急速退去。
左右这些建筑早被清空,秦山也不必担心伤及无辜,索性敞开了大闹起来。摇身一变,化出体长十七八米的羽蛇完全体来,一头扎进楼里紧追不舍。
承重被破坏的楼体终于坍塌,不过这些碎石砖块对秦山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克洛克达尔通过暗道在建筑间穿梭,秦山便紧跟其后。
这条该死的蛇怪。克洛克达尔暗骂,早知她也会来,自己乖乖留在据点看直播就好了。
海岸线近在眼前,他不确定逃上船的自己能否甩开追杀,若船只受损,他便插翅也难逃了。
普通的武器对那毛皮没有作用,那蛇怪的弱点只有眼睛。
他拐过弯来,隐藏住身形,待那轰隆的破坏之声靠近了,他掌心凝出一道微型沙尘龙卷风,直冲那狰狞的蛇头袭去。
秦山吃了一嘴沙子,将脑袋往后缩了缩,一睁眼便瞧见一条手臂在沙尘的驱使下高举匕首,直直向她的眼睛刺来。
终于忍不住要反击了,这家伙。
秦山早有准备,略一侧头躲开袭击,被雨水浸湿的翅膀如利刃般划过,正中克洛克达尔的胸膛。
一枚闪着寒光的金钩却突然出现在她另一只眼前,秦山躲闪不及,只得闭上眼睛。金钩在她的下眼皮上划出长长的白痕,好在她的蛇脸皮比较厚,要是人形的话,她已经破相了。
克洛克达尔面目狰狞,胸膛上深深的伤口正不断冒出鲜血,无力地躺倒在雨地里。
真是该死偏偏被这种混账又变态的怪物盯上,浑身湿透,他已经无法再使用能力。难道自己就要在此地终结了吗?就像那个处刑台上的家伙一样?
长长的蛇信子吐出来,在下眼皮处舔了舔。皮子没有破,只是稍有些红肿。秦山不由得将视线落在克洛克达尔左手的金钩上。
“你的武器还不够锋利,小鳄鱼。”她轻轻说,“怎么没有给那只钩子淬毒呢,在大海上混,没有点狠毒的杀手锏怎么行?”
“是吗?”他哼笑着,嘴角流出血来,“我会记住的。”
“好了,别紧张,我只是来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锵锵~”秦山变回人形,从怀里取出一只便携式影像虫来,和他之前偷走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一只手扶起克洛克达尔来,将影像虫举到两人面前:“给我一个笑容,好不好?说茄子~”
这个变态怪物,追杀他这么久居然还是为了那该死的合照。
第47章
喜滋滋将照片收进怀里,秦山拎起克洛克达尔,直接给他扔到了装饰着鳄鱼头的海贼船上:“再见,小鳄鱼~”
拧头飞上天,去找卡塔库栗,刚瞅见他还在激战的身影,秦山便寒毛耸立,却见金光灿灿的巨掌迎头拍下。她躲闪不及,半条尾巴被击中,顿时钻心的痛楚让她眼前一黑。
“BIGMOM麾下的「长毛蛇」”战国收掌,另一只手中的冲击波团已经蓄势待发,“既然敢来,就别想走了。”
秦山忍痛稳住身形,剧痛让她近乎昏厥,尾巴不受控制地软绵绵耷拉着,想来里面的骨骼也碎得差不多了。
她冷笑起来:“可惜「桃兔」不在这里,凭他的能力,处理这么多海贼只是小菜一碟--你们把他像个生物武器般扔出来,不知他死后会不会怨恨呢。”
战国掌中的冲击波团停滞了片刻:“是你们杀了他。他在与海贼的战斗中牺牲,是光荣的烈士。”
“道貌岸然的东西,为了让「桃兔」乖乖听话,你们真是给他脑子里装了不少东西啊。这样的海军,也有脸背负正义吗?”
战国皱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吗?那就回去问问你们的科技部门,还有元帅我记得现在的元帅是空古吧?”秦山一抬手,狂乱的气流在她周身缠绕螺旋,通天的飓风骤然显现,几乎将天空中厚实的云层都牵引而下。
“我要走了,不打扰你们「贯彻正义」了哈。”
秦山的身影消失在飓风之中。卡塔库栗早已注意到此处的交锋,他挥枪扫开包围的海军,脚下用力一跃而起,几个腾身便出现在高大建筑的楼顶。
下一瞬,飞来的秦山一把抱住他,翅膀一甩加速离开。在密集的雨帘中,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战国望向不远处坍塌的建筑废墟,那有个化作焦炭的大坑,一名身着红色衬衫的海军,正狼狈不堪地爬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
秦山半条尾巴打满了石膏,高高吊起来一动不能动。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卡塔库栗的喂饭。虽然她的胳膊并没有受伤。
“都怪战国,我本来还发现好几个想要合影的家伙,被他一打扰,只好紧急撤退啦。"秦山一边吃饭一边嘟囔。
卡塔库栗瞅见她手里的照片,问道:“你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合影?”
哦哦!哦哦!秦山嘴角挂起抽搐的笑容。他终于发现了!他问出口了!他是不是吃醋了?
“哎呀,只是觉得这小子比较有意思啦,就顺便拍一张。”秦山将那张照片和之前与罗杰海贼团拍的照片放在一起,不怀好意地斜眼瞧他,“亲爱的,你不要误会哦。”
“我为什么要误会?”卡塔库栗神色自若,又给她喂了一勺饭。
他放下饭碗,从旁边拿起一只袋子,里面飘来浓郁的大米香气。
秦山抽了抽鼻子:“好香,那是什么?”
卡塔库栗道:“是烤年糕。
秦山笑喷了:“诶诶?难道是你和那海军战斗的产物吗?我就知道他打不过你一一我想吃,我还没吃过烤年糕!”
“那个海军的实力不容小觑,要不是暴雨稍微限制了他的能力,恐怕我也不能全身而退。”卡塔库栗却一扬手,将那个袋子扔进海里。“不给你吃。”
他将摆满饭菜的小桌子挪到秦山床前,站起身就走了。
秦山:
他绝对是吃醋了。
罗杰一死,秦山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大航海时代」。
她之前经历的那些,根本算不上什么。
哪怕在他们返回小麦岛的路上,都遇到了不少咋咋呼呼刚出海的小毛贼:有原本是山贼的家伙,有原本是奴隶的家伙,有原本是贵族子弟但是不想上学了离家出走的家伙。
这片大海对他们却是平等的,平等地在每个小瞧大海的家伙脸上狂扇巴掌,让他们知道:伟大航路凭何以伟大。
不知死活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很多连船桨也没有摸过的蠢货,划着一艘小木船,就敢向卡塔库栗的蛋糕船发起挑战。
他们甚至看不懂这船上挂着的海贼旗,是什么含义。
秦山专门请求霍米兹将自己挪到一张带轮子的床上,一旦甲板外又传来了嚣张的叫骂声,就让它们把自己推出去。
半躺在甲板上,头顶打着遮阳伞,嘴里喝着冰镇果汁,美滋滋地观赏卡塔库栗将那些家伙统统揍飞出去感谢这些家伙给秦山无聊的躺平养伤时光增添了乐趣。
“完美的一击!我要给本场表现打个一百分~”
卡塔库栗回到甲板上,将三叉戟「土龙」收回到掌心中,瞥了一眼还在叫好的秦山,一言不发地将她推回房间去。
“诶,我果汁还没喝完”
一条糯米手臂凭空出现,向后伸长,给秦山取来了西瓜果汁。
秦山叼着吸管,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转。
这男人近几天像是哑巴了一样,非必要根本不会对她张嘴说话,再加上她有伤在身,连以往每日必备的「友好交流」也没了。这醋的后劲儿还挺大。
这可不行,因为秦山已经馋了。
卡塔库栗推着她床的边缘,秦山便将手摸上去,在他虎口处抠了抠。
卡塔库栗瞥她一眼,一只糯米手臂不轻不重地将她的咸猪手拍开。秦山:小样的你还跟我装上了。
她也没客气,一只手直接摸到卡塔库栗的胸膛上,这里可是她的地盘,她占山为王好多年了。
今天这山却主动跳走了。
卡塔库栗停在原地,只留两条干巴巴的糯米手臂将秦山推回房间,把门关上了。
他甚至都没有进来。
愤怒的秦山一口将两条糯米手臂吞下肚,咬着牙狠命一扭腰,挣脱吊着石膏尾巴的绳子,从床上滚下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尾巴套不着男人!
听见房间内叮了咣当的动静,卡塔库栗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推开房门进去了。
秦山那副摔在地上哀声叫唤的模样确实让他心里一紧,再一看,尾巴上的石膏都摔个粉碎了。
他叹气道:“需要什么就叫我,或者霍米兹,不要勉强自己。”秦山,眼里含着晶莹的小泪花,委屈地咬着下嘴唇,哼哼唧唧的声音好比半夜失眠时在你耳朵旁嗡嗡直叫的蚊子。
“亲爱的,我尾巴好痛”
卡塔库栗将她抱回床上:“我先去叫船医来。”
秦山却一只手精准地勾中了他的腰带,哀求般拉了拉他:“等一下,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我做,先别走好吗”
多年的「友好交流经验」告诉卡塔库栗,这女人摸到他腰带的时候肯定不怀好意,但是她那副难得一见的委屈样子实在是让他好奇她又想玩什么花招。
秦山见他站住了没反应,便又扯了扯。
再扯就要把他裤子扯掉了。
卡塔库栗顺着她的力度靠近了一点,秦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的速度捉到了卡塔库栗的手,用力一扯一一卡塔库栗从没想到一个下不来床的伤员还能有这牛劲儿--就把他扯到床上来了。
双臂环上卡塔库栗的窄腰,秦山拼着老命,赌上她艰苦锻炼核心力量二十余年的尊严,抱着男人奋力一扭,就把他压在身下了。开玩笑,你以为她这么多年的「友好交流」都是在吃素吗?!她可是天天喝酒吃肉的主儿,路飞有多能吃,她就有多能吃!
此肉非彼肉罢了。
说实话,秦山的手一落在卡塔库栗腰间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了。考虑到她毕竟是个伤员,他甚至还好心地顺着她的发力一同使劲儿。
这个转体换位的动作能成功,至少有一半是卡塔库栗的功劳。
接下来他就有点没明白秦山的想法了:她极为熟练地剥光了卡塔库栗的衣服,卡塔库栗也意思意思反抗了几下,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便携式影像虫来,就开始劈里啪啦拍照。
卡塔库栗下意识双臂挡在胸前,却没想到秦山脸上的表情更加浪荡邪恶了。
“小美人儿~”她手指在他的下巴处勾了一下,“你也不想让这些照片被别人发现吧~~”
卡塔库栗:
他一伸手抢过那只影像虫,给扔得远远的。
秦山好像听见那只悲惨的小虫子发出了一声尖叫。
“别人不让我拍,你也不让我拍吗”她哀怨地在他胸膛间摸了摸,死皮赖脸地把嘴巴贴上去,“好古昏(好过分)。”
卡塔库栗把她的嘴拔下来,发出“啵”的一声,他冷漠道:“别人不让你拍,你为什么还要拍?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果然还醋着呢。
秦山正儿八经地给他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动手动脚」,卡塔库栗脸都绿了。
他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作恶:“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山一口亲到他嘴巴上:“别人我都不管了,以后只拍你,好不好?先帮我把那个影像虫捡回来。”
“我可没说不准你去做什么”卡塔库栗还在挣扎。
“是吗?”秦山点点头,又亲一口,“那我以后继续?”
卡塔库栗:
已经捡到影像虫的糯米手臂一顿,又将虫子扔远了些。
秦山贴着他的脸颊,轻轻笑起来:“只是大海太大了,我永远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和对方的死讯哪一个先传来。”
“我只是想要记住他们而已。”
卡塔库栗一顿,他没再说话。片刻后,一条糯米手臂将那命途多舛的影像虫交到秦山手里。
秦山的脸上重新绽放出邪笑:“这可是你让我拍的别捂着了!”
第48章
「大航海时代」开始后的第三年。
最开始犹如无脑狂欢般的出海浪潮已经稍稍平息,人们对大海的了解愈加深刻,越来越多的人不再仅凭一腔热血便划着小木船驶向远方。
记录指针几乎变成了人手一个的必备品,世界政府掌控下的报社里,昼夜不停的印刷机不断印发着崭新的悬赏令。
海军今年又张贴了征军的宣传海报,罗杰处刑的当年,海军的力量完全不足以应付数量陡增的非法势力,处处捉襟见肘。
根据对世界各岛屿犯罪案件的不完全统计,今年海贼增长的人数已经比往年少了一些,但海军方面也完全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那些最早出海的海贼们,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其中更是出现了不少棘手的刺头。
就连BIGMOM海贼团也感受到了这新时代的风气。
最开始,的确有不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家伙们,进入伟大航路后半段后,便以为自己将会成为下一个海贼王--他们处处嚣张,开始挑战新世界已经形成的旧有秩序。
目前的万国海域里,还没布置上用于侦察的前卫战舰和海蛞蝓,这才导致了外来海贼得以偷偷摸摸进入到万国势力范围很深的区域。
别说整个托特兰王国,光是秦山和卡塔库栗统治的小麦岛,在这几年里都遇到了不少胆大包天的家伙:要么公然进入小麦岛的领海范围,对着沿海大肆轰炸;要么就是偷偷潜入岛来,闯进居民区烧杀抢掠。
当然,他们一般嚣张不了多久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但这也让秦山和卡塔库栗意识到,他们不能仅仅将岛屿的建设重心放在生产上了,防御和反击设施必须要修建起来了。
「大航海时代」开始前,在新世界里占据了地盘的旧势力海贼们,都很尊重彼此的地盘范围。若不是产生了明显的利益冲突,他们之间的气氛还算得上和平。
但源源不断涌进新世界的海贼们,打破了这份表面上的平和。在本周的家族集会上,BIGMOM宣布开始进行国家自主防御项目的建设,她已经受够了被这些小苍蝇骚扰的日子了。
“任何敢小瞧我们的家伙,只会变成海兽都恶心的饵料。”BIGMOM霸王色霸气冲天而起,“现在,也许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胆敢向我们挑战?
桌子上没一个人敢说话,多数子女在她霸王色的影响下脸色铁青。
“也许、是这些家伙目光短浅"佩罗斯佩罗咽下口水,战战兢兢地开口。
BIGMOM脸上露出一个喋血的笑容:“挑战,便是没有畏惧。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家伙们,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
“准备出海。”无视子女们震惊的面孔,BIGMOM慢条斯理道:“我要让这些家伙,一听到圣歌号的歌声,便屁滚尿流地逃回「乐园」。”
散会后,几名家族高级干部举在一起,讨论着妈妈刚刚宣布的一系列举措。
“妈妈是准备进行一场大屠杀吗?”
“如果想要达成威震海域的目的,必然要做一件举世瞩目的大事--需要提前联系那些与我们交好的媒体们,让他们好好报道。”
“可问题是,她想将目标对准什么人呢?那些小海贼根本不值一提,对付他们只会事倍功半。”
“我听说最近海军在新世界里建立了不少支部也许我们可以给那些家伙找点麻烦?我的悬赏金额已经好几年没变过了。”
“何须如此操心?”佩罗斯佩罗嘴角挂着冷笑,“妈妈的意思是,"任何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家伙,要么臣服,要么死。
大福笑了:“见一个杀一个就好。
佩罗斯佩罗将头扭向秦山:“我的羽蛇弟妹,你说呢?听闻你这几年一直都在出外海,悬赏金也涨到六亿了一一你有没有什么建设性的建议呢?”
他笑得不怀好意:“不过我倒是更好奇,你不好好留在家里,为什么总要跑出去?难道是和我那不会讨人欢心的笨弟弟产生了什么矛盾吗?”
卡塔库栗瞥了他一眼:“这与正事无关吧,我爱操心的哥哥啊。”闻言,秦山笑得很大声,她给佩罗斯佩罗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诶呀,哥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别胜新婚,我们只是喜欢玩一些小情趣罢了哥哥你自己谈恋爱后就会知道理解啦。”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露出个抱歉的表情:“对不起佩罗斯哥哥,我忘了你上次被蒂丝伤得太惨了,希望你不会因此对未来的另一半产生畏惧心理呢。”
佩罗斯佩罗脸黑了。
“我想今天的会议该到此为止了,”卡塔库栗站起身来,揽住秦山的肩膀,向众人摆摆手:“岛上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秦山笑着张开翅膀,带着卡塔库栗直接飞走了。
众人:很烦这种公开场合秀恩爱的家伙。
安排好小麦岛的防御系统后,卡塔库栗便和秦山一同驾船,来到蛋糕岛前和众多兄弟姐妹汇合。
个别实力强大的子女们会拥有专属于自己的船只,其余成员则会搭乘「女王妈妈圣歌号」,守卫在妈妈周围。
他们的船只组成了规模不小的舰队,以「女王妈妈圣歌号」为首,浩浩荡荡地出海了。
一路上见人就揍,途径了岛屿也要上去霍霍一番。这样嚣张的行为自然引起了海军和众多老牌势力的关注。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们遇到白胡子了。
秦山简直激动到要直接飞过去,被卡塔库栗死死按住了。
BIGMOM这次倒是没有再潇洒地揍上去了。两个海贼团的主船隔得很远很远,两位船长站在船头,没有任何交流,有的仅是目光的交锋。
佩罗斯佩罗的冷汗把上衣都浸湿了,虽然他清楚两个海贼团都不愿意在此时此地发生冲突,但是谁又知道妈妈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好在他们只是和谐地错身而过。
秦山几乎要泪奔了。她出海这么多次了,一次都没遇到白胡子,偏偏在这次随船出行的时候白胡子老爹也太帅了,马尔高小哥也好酷别人、别人的脸她没看清。
卡塔库栗瞅着她,语气凉凉的:“你最好不要想着半夜偷偷溜出去,妈妈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呜呜秦山艰难地将视线从已经驶远的「莫桑比克号」上收回来,咬着小手绢:“那可是我的偶像啊”
眼瞅着卡塔库栗的脸色越来越差,秦山一跃而起,扒在他身上:“至于吗你?虽然我的确很想但也不至于在这种节骨眼上冲过去吧?你那什么眼神嘛,绝对不会在半夜偷偷溜走啦。”
卡塔库栗显然丝毫不相信这个有案底的家伙。某夜里两人都累
极了,卡塔库栗分明记得自己是搂着她睡着的,可清晨一醒来,他的
心和旁边的床铺一样凉:根本不知道那家伙是何时溜出去的。
拨打她的私人电话虫,才知道是她又跑去和康珀特等姐妹逛街去了。
卡塔库栗单手托住她,一声没吭。
到了晚上,卡塔库栗跟防贼一样,做完了也死死搂着秦山不放,连沐浴的时候都一刻不停地盯着她。
“能不能对我多一点信任?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容易跑出去吗?”秦山刚刚发出抗议,卡塔库栗顿时神色严肃地将她抱回床上,半句话都没说就要再度将头埋下去。
秦山:
她连忙夹住了他的头,一脸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那条舌头让她意识到,卡塔库栗绝对没听进去。
罢了,他既然愿意卖力,她怎能拦着他?秦山索性舒舒服服躺平了,任由他辛苦操劳。
“看这航行方向,妈妈大概是冲着那个海军支部来的”秦山哼了一声,忍不住伸手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
卡塔库栗一向是留着短发,后颈边缘的头发修理地很齐整,秦山很喜欢他那短短的头发茬,摸上去手感很好。
“说不定,我们能在那里遇到不少眼熟的面孔呢,妈妈这么大张旗鼓的出行,想来海军那边应该也紧张起来了吧?”
卡塔库栗依旧没回她,仍在一心一意地埋着头。
秦山的手指在他耳朵旁打转:“说句话啊,亲爱的,让我听到你可爱的声音。”
他终于抬起头来了,脸上的表情倒是有些不忿。秦山这才意识到,这男人其实也在等待她的「可爱声音」。
秦山失笑:“对不起,你继续,我相信你快成功了。”
卡塔库栗低哼一声,对准了进去,又抬起头来向她索吻。
秦山有点嫌弃他,一掌捂住他嘴巴给推远了。
他脸色有点不好,却还是伸出糯米手臂去拿了水杯,仔仔细细地漱了口。
秦山这才揽住他的脖颈亲上去:“乖。”
下一刻就被卡塔库栗报复性的发力撞得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嘴角勾起一点笑意:“说谁呢?”
秦山在他胸膛上抽了一把:“还留有后手啊你,行啊,我看你能撑多久。”
后来,卡塔库栗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哎呀,怎么办呢?”秦山故作苦恼道,“明天应该还会有战斗吧,希望我们的卡塔库栗船长不会让大家失望呢。”
一个翻身,她很熟练地抢过了主导权。
轻轻吻着目露凶光的卡塔库栗,秦山笑道:“还是让我来疼爱您吧,卡塔库栗船长”
但想让卡塔库栗心甘情愿地缴械投降,简直比登天还难--他在某些时候还是挺要面子的,尤其在秦山面前。
所以在第二天的战斗中,秦山一眼就看出他双腿无力了:跳都跳不高,只一味着依赖手中的「土龙」。
卡塔库栗一整天都没什么好脸色,秦山也知趣地没有点破。
第49章
一只白皙的手臂抬起,做出拉窗帘模样的手势,轻轻一摆,原本骂骂咧咧的海贼便如同被捏住了嘴巴,再也吐不出半句污言秽语来。
支部里的海军士兵们没有谁不知道蒂丝少尉的名字,与这位女性海军的美貌一样出名的,是她极差的脾气。
几年前,那场事故还没有发生之前,蒂丝少尉的性格顶多算得上高冷淡漠。可当她九死一生、支着拐杖从海贼手里逃出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见过她的好脸色。
虽说带刺的玫瑰也不会缺少爱慕者,但蒂丝少尉这朵玫瑰只会让人敬而远之。
她的战斗力在海军里本就算不上强悍,断掉的右腿安上了义肢,走起路来还是跛的,她便被从前线调下来,作为参谋官继续任职。
蒂丝少尉的嘴角似乎受过伤,有一道缝合的疤,这让她张嘴的
表情很怪异,久而久之,蒂丝少尉就很少开口说话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一名出色的参谋官。
统领支部的中将大人是个鲁莽又笨拙的家伙,要他一马当先冲锋在前是绝无问题的,但若想让中将大人的脑袋里装进一些战略部署,简直比禁止英雄卡普在会议上吃煎饼还难。
好在中将大人也知道自己蠢笨,便时常听从参谋官们的建议,于是这个位于新世界的海军支部的发展还算顺利。
蒂丝少尉便是这些参谋官里脾气最差的那个,最近的她似乎又迷上了拷问,普通三等兵听到她审讯室内的惨叫,几乎能吓尿裤子。
于是在士兵们口中,蒂丝少尉便成为了“想让人开口便能开口,想人闭嘴就能闭嘴”的恐怖角色。
库赞接到命令,来到这支部增援的第一天,便在这位少尉身上吃瘪了。
当时他看见一名美貌而冷酷的女海军从审讯室里走出来,便笑着前去搭讪:“这位同僚小姐,工作辛苦了,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您喝一杯呢?”
蒂丝连余光都没施舍给他半点,摘下沾血的手套便错肩而过。
库赞便懒散地跟在她身后,厚脸皮道:“实不相瞒,鄙人刚到此地不久,各方面还不熟悉,正缺一名善良大度又貌美的向导为我指点迷津,不知小姐你”
话音未落,那张美丽的面庞已转过来,一双明眸冷冷地直视他。库赞心里一喜,正待多说些好话,那女子手里一挥,他便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心里大惊,才发现自己上下嘴皮子好像被黏合在了一起,话也说不出来了。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的库赞,只能听到女子一跛一跛远去的脚步声,紧接着才有士兵过来扶住他的手臂。
那些士兵好似在憋着笑:“库赞少将,别担心,蒂丝少尉的能力在一小时后便会自动解开,我们先带您回休息室吧。”
库赞嘴里“唔唔唔”哼个不停,只可惜谁也听不明白他的话。“谁让您非要去招惹蒂丝少尉呢您慢点走,那边是墙,您别
晃晃悠悠的库赞已经撞到墙上了。
海军上层得到消息,位于新世界的BIGMOM海贼团突然间展开了一系列行动,其摧枯拉朽般的进攻态势让海军们不得不担心新世界支部的安危,便派了多名实力强悍的中将少将前往支持,身为少将的库赞便被派来了这个支部。
谁也不知道BIGMOM海贼团会对哪个支部动手,但库赞希望不是自己呆的这个。
他希望这次出差能一帆风顺。
可惜他的运气向来不太好。
警报声响起来的时候,库赞都能听到那艘粉红色巨船唱歌的声音了。
遥遥望见那船头上的身影时,蒂丝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她至今仍能回想起那刀片的金属味道。
同为参谋官的文职人员都前往了基地中心的安全地带,只有她拖着冰冷的义肢,慢慢走向防御的前线。
仇人送上门来了。
她瞪大眼睛,仔细地寻找那个又高又瘦的长舌头男人。
前线很快就被突破了。
力大无比的中将大人,也仅是咬牙挨了BIGMOM两拳,便被揍飞出去,不知死活。
海军们一边发出请求支持的呼叫,一边将防线撤进据点内,且战且退,尽可能拖延时间。
蒂丝贴着墙壁,慢慢地走。
海贼的几个主要干部们分头行动,逐渐攻入了建筑内。她一直留心观察着那家伙的行踪,不断给附近的士兵下达命令,有意地将他引入更加狭窄的通道。
她知道那家伙已经发现自己了--瞧瞧他脸色铁青追上来的模样,真是可笑至极。
蒂丝走近路,向据点的中央厨房前进。此时离午餐开饭的时间不远,厨房里大大小小的火炉全部燃烧着,蒂丝的目标就是那有整间房屋大小的烤炉。
隔着玻璃,她向走廊外的佩罗斯佩罗轻轻一笑,果不其然见到他怒发冲冠地直奔过来,一杖击碎了玻璃,从窗口一跃而入。
蒂丝刚抬起手,佩罗斯佩罗便冷笑着偏过头,不接触她的视线:“你以为我还会再被你的能力所控制吗?”
蒂丝却不慌不忙道:“打开闸门!”
刹那间她向后退出门去,铁门顿时关闭,房间内所有炉口同时开启,像机关枪一样猛烈喷吐着热浪。佩罗斯佩罗试图从进来的窗口逃离,却发现退路早已被铁板封死。
这铁板本来是用作保温隔热的,可在此时却将佩罗斯佩罗关入了困境之中。
打破这种质量的铁板对他而言本不值一提,但在这种高温环境下,佩罗斯佩罗制作出的任何武器都只会化作一滩糖水。他愤怒地叫骂着,抬脚疯狂地踢着铁板,却无济于事。
听着不远处越来越近的战斗声,士兵恐惧道:“少尉我们该撤退了,海贼的主力已经抵达这附近了"
蒂丝却置若罔闻,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烤炉房间紧闭的门,带疤的嘴角勾出一道不自然的诡异弧度。
她似乎在笑:“我要亲眼见到他被烤熟的模样。”
有的士兵已经在悄悄后退,可蒂丝却毫不在意,她时不时抬起手观察手表,似乎是想知道何时才能打开烤炉的门,看见那人焦黑的尸体。
从铁板那边传来的叫骂声越来越弱了。
负责断后的库赞已经赶来,见此状他皱眉道:“立即撤退,蒂丝少尉!”
那名少尉脸上的诡异笑容让他心头一惊。
下一瞬,一只黑色的硕大拳头击穿了层层墙壁,巨大的冲击力让众多士兵逃跑不及,受伤倒地。
那拳头上漆黑的武装色渐渐褪去,变成糯米般的淡白色,拳头缩小收回,有两个身形高大的人从残破不堪的墙壁间迈进来。
其中那名女子一见到库赞便兴奋不已,正要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就被身旁的男子拦住了。
BIGMOM海贼团麾下,「将星」夏洛特·卡塔库栗,「长毛蛇」德尔西·秦山。
这可不是库赞想要面对的敌人,这两个家伙太麻烦了。
他们的任务本该是在增援到来之前固守据点,可谁也没想到那个BIGMOM的破坏力如此之强,仅仅一击便轰开了半米厚的防御城墙,防线瞬间崩溃。
库赞几步暴退,拉起几名受伤的士兵高呼撤退,一抬眼却瞧见那名女少尉还死死盯着烤炉的门。
“你想送死吗,少尉?!”
“那个女海军有点眼熟,”秦山对卡塔库栗说,“你看,是不是蒂丝?那个差点嫁给佩罗斯大哥的海军。
“是她没错,”卡塔库栗道,“有人看见大哥一路追着她跑了,看样子是被她困在那个房间里了。”
蒂丝的嘴唇变得干燥起来,她一下又一下地舔着那处嘴角的疤口,手里舞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想要打开烤炉的门一一
库赞没来得及制止她。
门开的那一瞬间,卡塔库栗一个冲刺瞬移上前,一对坚硬无比的糯米手臂在身侧出现,齐齐挥出,顿时将那铁质的房间彻底击破。
可蒂丝却对他的攻击丝毫不在意,她高举匕首,对准了那躺在地上浑身红透的佩罗斯佩罗。
出她意料的是,佩罗斯佩罗还有意识,他抬起头来,露出狰狞扭曲的五官。
秦山冲过来阻拦库赞,却反被他冰封住了半条腿,库赞一个矮身从她拳下躲过,冲到蒂丝面前,一脚踢开佩罗斯佩罗伸出的手臂。
双目赤红的佩罗斯佩罗见一击未中,又想凝出糖果长矛来击杀蒂丝,只可惜他浑身重度烫伤,部分肌肤甚至溃烂脱落,呈现出灰白色。他掌心刚涌出一点糖浆来,便昏死过去。
秦山趁着这机会,赶紧掏出便携式影像虫来,对着库赞就是一通拍。
这可是青雉诶!她被青雉冻住了诶!
蒂丝手里的匕首掉了,她咬牙去掏腰间的手枪,歇斯底里地尖叫:“他必须死!”对着佩罗斯佩罗连开几枪,却被卡塔库栗的糯米墙挡住。库赞将几片薄冰甩进烤炉,顿时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他扛起仍在挣扎的蒂丝,趁机跑掉了。
卡塔库栗没再追上去,他蹲下来检查佩罗斯佩罗的伤势。
“他的烫伤很严重,需要立即处理。”
秦山一边对蒂丝的手段咋舌,一边张开翅膀来,小心地提起佩罗斯佩罗,带他回船找船医去。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蒂丝,也没想到佩罗斯佩罗会大意地只身追上去,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瞧着他那惨不忍睹的伤势,秦山又加快了速度。
第50章
虽然很快就完成了对这个海军支部的武力镇压,但BIGMOM也没有傻到要一直呆在这里等海军的支持部队赶过来。左右示威和破坏的目的已经达到,BIGMOM一挥手,所有子女立刻脱离战场,回到了各自的船上,准备撤退。
还在负隅顽抗等待支持的海军们傻眼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尽可能拖延住海贼的步伐,为支持部队的包围创造机会。可谁也没想到,这些面目凶恶的海贼们上一秒还在厮杀,下一瞬就摆摆手跑回船上,还有说有笑的。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海军基地岂是那种能让海贼随意进出的花园?!于是本该固守阵地拖延时间的海军们气晕了头,立刻开上军舰进行追击。此地的中将受伤战败,指挥权由库赞少将暂时接下,他命令部下先稳住阵脚,遗憾的是只有少数人听从了他的命令。
军舰到了海中央,才发现BIGMOM海贼团的船只们不匆不忙,对他们的追赶与炮击熟视无睹。心生困惑的海军们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被漆黑如墨的厚重乌云所笼罩。
回想起那条「长毛蛇」的能力,库赞心知中计,急忙下令撤退,却也晚了。
巨大的羽蛇怪物在云间盘旋,那血盆大口之上一对闪着金光的瞳孔让人不寒而栗。她轻松自得地在疾风骤雨间滑行,享受着海面上响起的阵阵哀嚎。
没有人能在大海上击败吃下「羽蛇果实」的能力者。
库赞听卡普讲起过这名海贼,当时卡普对她的评价仅仅是「命大的小姑娘」,但现在一一暴风雨逐渐散去,库赞望着那一片军舰的残骸,面色难看。
这不该是一名海贼该拥有的力量。
BIGMOM海贼团借着风雨的掩护逃之夭夭。大批支持部队赶来时,库赞只能对着他们无奈地摇头。
“以上便是我的报告。”
库赞坐下来,一旁的卡普故作镇定地端起茶杯,闷头喝茶。
战国大将的脸色很不好,库赞甚至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拍桌而起,一把薅住卡普的衣领子。
好在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一反常态地保持着沉默。
“这条羽蛇,不像是那种会屈居人下的海贼。”空古元帅沉吟片刻,“不知夏洛特·玲玲那女人到底用什么方式拉拢了这家伙
卡普偷笑:“难道不是用她的亲儿子?”
“卡普,闭嘴。”战国低声喝道,“或许是那女人使用了一些不常见的手段,来达到操纵人心的目的。”
空古道:“你想说什么,战国?”
战国表情微微一滞:“没什么。”
那条羽蛇的胡言乱语不足为信。
一旁的参谋官整理着情报:“就目前的形势而言,BIGMOM海贼团本次袭击所造成的损害仍在可控范围内。”
“虽说那女人是出于耀武扬威的目的,才一路打打杀杀。不过从客观结果来看,她的活动的确为我们减轻了许多压力--很多新兴海贼都低调了不少。”
空古元帅一手叩着桌子:“但不管怎么说,BIGMOM海贼团着实太过嚣张,一旦将新世界海域的平衡打破恐怕我们在新世界的影响力又要下降了。”
“啊,说起来”参谋官道,“之前有听说过该海贼团内部不和谐的八卦消息呢。”
卡普兴致勃勃问道:“什么八卦?”
参谋官脸色有些古怪:“说是「婆媳不合」几年前的八卦消息,夏洛特家族次子的婚礼上,BIGMOM和身为新娘的德尔西·秦山产生矛盾,两人大吵一架,一人一边扯着次子卡塔库栗不过其消息的真实性还未得到证实。这段时间里BIGMOM海贼团风头正盛,所以这陈年八卦又被人提起来了。”
战国没好气道:“正式会议上讲这些无厘头的八卦新闻?!这里是马林梵多!不是菜市场!还不把嘴闭上?!”
卡普哈哈大笑。参谋官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空古元帅清了清嗓子:“不管怎么说,有了那条羽蛇的力量,BIGMOM海贼团就能更加放肆地在海上为非作歹了这样下来可不妙啊。”
他从一迭BIGMOM海贼团成员的悬赏令中,单独抽出了印着「长毛蛇」字样的那张。
“暂且不论羽蛇是否忠心”"空古低声道:“难道夏洛特·玲玲那家伙,真的能容下这样一名海贼吗?
需要全程跟听会议的库赞,已经无聊到偷偷翘起二郎腿了,他的级别还没有达到能在这种会议上发言的分量。即便他有,大概率也是不置一词的。
库赞在心里默默计算今天的午休能睡多长时间。
然后他就听见了,给那条羽蛇定下的新悬赏金额。
“十亿??!!”
秦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几乎将那张崭新的悬赏令贴到脸上,反反复复想要找到几丝伪造的痕迹。
然而这是真的。海军的官方报纸上添油加醋地夸大了她摧毁军舰的事迹,对BIGMOM一拳轰开要塞防线的壮举倒是一笔带过。
甚至连摩尔冈斯也给秦山打过电话虫来,又是祝贺她上了官方头条,又是急不可耐地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接受独家访谈。
卡塔库栗瞅见那悬赏令的时候也很意外:“你的金额翻了一番啊一般突破五亿后就会增长很慢了”
他翻了翻报纸,略有些低落:“我的金额没变。你是不是背着我偷溜出去,把海军总部的屋顶掀了?或是揍了天龙人?”
“完完完全没有啊!”秦山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是通货膨胀了,还是印刷机多摁了一个零?秦山艰难地拿着那张悬赏令,仍旧无法相信。路飞的悬赏金额飙到十亿是什么时候?他在顶上战争中大闹,又揍翻了好几个七武海,后面还和四皇交手可是秦山她何德何能啊!完全不觉得自己值这么多钱啊!
这段时间的远征结束后,托特兰彻底打响了在新世界的名号,哪怕是身处乐园之中的海贼,也听说了BIGMOM海贼团的嚣张事迹在其中,反倒是「长毛蛇」德尔西·秦山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本周的家族集会上,众人打量秦山的目光都有些古怪,BIGMOM更是时不时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因为除了秦山外,各大主流媒体几乎没提起过半句其他成员的事迹。他们像是约好了一样,只大肆地报道着秦山那操纵风雨的能力,不仅给她头上按了不少莫须有的身份,还进行了各式各样的阴谋论探讨。
秦山出名了。这一切要是放在刚穿越过来的她身上,恐怕能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觉可是现在,她真怕BIGMOM会生吞了她。
在那些报道里,BIGMOM和她的子女几乎沦为了秦山的背景板,甚至有的言论还说,是BIGMOM让次子勾引秦山,才得以让她加入家族--
呃虽然秦山她的确说过类似的大话,但是这群写报纸的绝对是吃错药了吧!是想害死她吗?!
可BIGMOM却一点也没提起此事,在例会上简单讲了两句后,她就去吃下午茶了。
秦山勉强吞下一口唾沫。若是佩罗斯佩罗看到最近的报道,一定会对她阴阳怪气个不停,只不过他身上的烫伤还没好,依旧在病房里养伤,出不来门。
会议一结束,她就拽上卡塔库栗,匆忙回到了小麦岛。
小麦岛上的居民们倒是很质朴。他们有很多人都参与了小麦岛的开荒与建设,秦山飞在空中召唤雨水的时候,他们就会摘下草帽,靠在田垄间,享受雨露的洗礼。
很多居民对秦山的喜爱要超过卡塔库栗。不知为何,相比一个强大而威严的统治者,民众们总会更加亲近秦山这种时不时大脑脱线的家伙。
所以当他们看到相关的报道后,只会在脸上露出善意的笑,有的小孩子还会对秦山喊:“秦山大人加油啊,把卡塔库栗大人干趴下,你就是我们唯一的岛主啦--”然后被家长捂住嘴巴拖回去。
卡塔库栗用手肘戳戳她:“听到了吗?继续加油哦。”
秦山冲他翻个白眼:“把你干趴下还不简单吗?”
卡塔库栗轻轻一笑,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今日事务。秦山心里烦躁不已,一边和中转商人谈生意,一边想着这些写报纸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来妈妈那边就对她没那么和谐虽然妈妈表面上没显露出来,但是秦山也不由得担心自己会因此触怒她。
自己身为她的部下,替她卖力这么久,偏偏海军搞得这一手,让秦山喧宾夺主,这下就算不招人嫌,也要讨一身骚。
可问题在于,海军绝不会平白无故做出这样的举动。秦山不知道剧情里海军到底有没有和BIGMOM产生过什么冲突对抗,但凭剧情内托特兰在新世界的地位,想必海军还是不会直接将矛头正面对准BIGMOM的。
但是,自己会不会成为海军的目标呢?
很快夜幕降临,秦山回来和卡塔库栗一同用晚餐。卡塔库栗一见到她的脸色,便站起身来,从书桌边的柜子里掏出一只纸盒。
在秦山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他说:“这是蛋糕岛主厨房做出来的新口味,我提前跟他们打了招呼,这才给我留了几个。不然就全被妈妈吃了。”
纸盒里是极为精致的甜甜圈,真亏他能一直没吃坚持到现在才拿出来和她分享明明这是他的最爱。
秦山调整情绪,捏起一枚甜甜圈放入嘴里,笑起来:“这个好好吃,谢谢你亲爱的。”
卡塔库栗能看出来她在强颜欢笑,便叹了口气:“你不用顾及我的。
秦山没说话,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摆满了平日里爱吃的美味佳肴,秦山却提不起一点兴致。
“媒体只是权利的喉舌,”她轻轻地说,“海军要动手了。”
“只是名声什么的,妈妈是不会在意的,”卡塔库栗在她身旁坐下,“我们该提防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点。”
他抓住了秦山的手:“他们想离散你我。”
海军想怎么做呢?虽然这几年了一直在征兵,但大将的空位却仍未补上,卡普似乎又拒绝了升任大将的命令,目前海军大将只有战国一个。日后他成为元帅,才会有赤犬青雉黄猿三人升上来
当前海军的实力,还是有些青黄不接的。倘若贸然动手,秦山多少还是有些把握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但如果,他们真的打定主意,要对自己动手是该正面反抗,还是尽量避开呢?
“先吃饭吧。”卡塔库栗说。
汤盆霍米兹哼着歌移动到秦山面前,汤勺飞过来,给她盛了几勺奶油浓汤。
卡塔库栗见她仍没反应,又拿起一只龙虾来剥出肉,放进她的餐盘里。
他低声道:“你就如此害怕他们吗,为何不多给我一些信任?难道整个托特兰还不足以给你安全感吗?”
秦山一愣,掌心按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笑了:“没有,我只是在想一-如果自己被抓到了,要怎么应付海楼石。”
他有些不悦:“你一定要设置这种前提吗?”
“凡事做好最坏打算,我又没有你那种堪称预知的见闻色。”秦山笑起来:“不过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那个推进城--听说那是有进无出的深海地狱,有各种各样的恐怖狱卒。啊,要是世界政府愿意设立一个监狱开放日就好了,真想进去参观啊。
卡塔库栗只当她又是在开玩笑,毕竟平日里听她痛骂天龙人也很久了,她也没有真的傻到去大闹玛丽乔亚。
她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被抓到,请你留在小麦岛,不要去找我。”
卡塔库栗瞥着她:“你最好不要真的因为贪玩而把自己送进去。”
秦山将他的手捧起来,贴到脸颊上:“你也知道,就算是我也会有迷路的时候。所以,把你的生命卡给我吧,这样无论我身处何地,便都能找到家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