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服务员,还有周遭的其他人,他们似乎都在暗暗打量着她。
他们会笑话她吗?也会笑话和她同桌的湘湘吗?
顺心很难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把那些皮吃掉。
然后湘湘站起来了,她端着碗筷让顺心往边上挪挪,坐到了和她同一边的长沙发卡座上,严严实实挡在了顺心与那中年人之间。
她对顺心说。“成年人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吃自己想吃的东西,有些人不喜欢吃鱼,有些人不吃内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说得温温柔柔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这里的人听清。
“说起来,你还记得那句话的意思吗?”她偏头问顺心,就像是随便回顾一下小学二年级的知识。
顺心记不太清楚完整的答案,只能试探着回道。“不要把自己的喜好强加给别人?”
“回答正确,奖励你吃一块烧鹅。”湘湘夹起一块烧鹅,将皮剥开,轻轻丢弃在盘子中的骨头上,把肉放在顺心的碗里。
茶餐厅的桌子并不大,她们这样坐其实有些拥挤,但顺心觉得好极了,那块烧鹅格外地香。
那中年人突然之间熄了火,后来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无人在意。
她们依然吃得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顺心突然记起了一件事,发生在小时候,并不是很愉快的一件事。
“湘湘,你好像在治愈我的童年。”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往来的车流与认真开车的爱人,坦然接受了小时候的自己。
“怎么这么说?”正好等红绿灯,湘湘稳稳踩住剎车,转头看有感而发的女朋友。
“我应该,不需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必为无关紧要的人,为难自己。”她说得认真,眼睛里闪烁着夜间四面八方照过来的光。
“我小时候,去吃酒席,桌上我和顺意跟其他亲戚一起坐。我爸妈都在帮忙,农村嘛,办酒席都是亲戚间帮来帮去的。”车子重新启动,湘湘眼睛看着前方,依然回应着,可顺心不继续说,她在等下一个红灯。
“酒席上端上来一盘螃蟹,清蒸的,我那时候不会吃螃蟹,虽然大概十岁了,我家也基本没吃过螃蟹。我大伯母喊着大家都夹来吃,我夹了一个,给顺意也夹了一个。”她看着鲜亮的红灯回忆着。
三、二、一,绿灯。
“那个螃蟹是河蟹,就是钳子上有毛的那种,咬在嘴里能吃到河泥的味道,也可能是真的能吃到河泥。总之是腥咸的,捏那个毛出来的水是泥黄色的。我们不会吃,照着大人的模样乱咬一气,大概只咽下去一些汁水,肉和壳其实都吐在桌子上。”
留着记忆中的味道,已经有些模糊,形容不出来的,没有办法很好地记住。
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