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南北朝时期的事情了。北周权臣,邵惠公宇文颢第三子宇文护四年杀三帝,权倾朝野。
彼时,高家第十四祖高昊严和后来的周武帝宇文邕关系不浅,宇文邕被宇文护扶上皇位之后,宇文邕在建德元年诛杀了奸臣宇文护,这其中就有高昊严背后的高家相帮。不过高昊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宇文护死后,他又想取而代之,将宇文邕变为自己的傀儡,可惜自古以来祸患朝纲的异人都没得什么好下场,加之宇文邕此人才智过人,勇敢果断,掌握大权之后便将高昊严彻底压住不得翻身,高家图谋大计灰飞烟灭。
这段历史极为隐蔽,就是其他三大家所知也极其有限。高昊严生前在自家祖地之下修筑了地宫,他死后便埋在了那里。
高昊严此人野心虽大,但他却心系家族,一心一意想要将高家发扬光大,最起码他活着的时候高家乃是异人界第一大族,力压其他三家一头——那时候还没有天师府和全真教,就更别提其他门派了。
高昊严的地宫建立在自家祖地之下,后来高家几代族长将地宫重新修筑,又新定了家规:凡是对家族做出重大贡献者,可葬入高家地宫。只是地宫来历已成历代高家族长才知的隐秘,外界也曾有过这方面的传闻,但也少有人对此感兴趣。
现在这世道却不一样了,从前那些兵卒官吏就是跑来高家祖坟找事,那也能用手段应付过去;但哪都通的员工也是异人啊,它的建立就是为了警惕异人掌权,有术无德荼毒百姓,一旦异人门派有了这样的苗头或是不端的历史就要掐灭打掉——那不是刨人家的祖坟吗?高廉现在是哪都通东北大区的负责人,高宏在圈子内的权力也着实不小,这件事若是引发了一些不良影响,那代价可能关乎这两人的权力地位。
高宏带领亲信五人来到高家地宫入口——就是那座矮塔塔底,高艮将沧桑的面容隐藏在斗大的灰色披风之下,高宏吩咐亲信去解决入侵者。他们五人都是高家一流的强者,地位和张旺唐妙兴等人在唐门一样,一旦高宏意外离世,他们也是最有可能继承高家族长之位的人。
高宏则是半蹲在高艮身前,一只手轻轻抚上高艮粗糙、棱角分明的额头。
高艮在甲申事发之后被人打成重伤,眼耳口鼻皆废,如今一般人想要跟他沟通,还真废一番功夫,好在高宏掌握着佛门的声闻成就,不必用嘴说话,声音直接可以传递到人的脑海之中,而且对方还忘不了。
高宏将高家现在的局势同高艮讲述清楚,高艮知道高宏难做,便伸出食指在积满灰尘的土地上写起来:
【族长不必愧疚,高艮一介罪孽深重的残废,能在家族苟活这么多年,恩情深重,如今不过是我一人之死第而已】
高宏长叹一句:“五哥哥,你受了大苦啊……不过你放心,”
高宏的父亲,也就是高家上一代家主,一生风流,共有十三位子嗣,高艮是他私自在外所生的儿子,认祖归宗之后便是第十三子高宏同父异母的哥哥!
高宏是父亲晚年得子,但他的年纪并不比吕慈和陆瑾小,甚至还要长他们几岁。抗战时期,高家作为重灾区损失惨重,甲申之前高宏的兄弟姐妹便只剩下高艮一人,这也是为什么高艮被高家庇护的原因之一。
第213章遭遇全性,高家四护法
钻入盗洞之后,唐牧之时时关注着上方的情况,高家的机关阵被启动,高家人也必然会有所反应,只是让他奇怪的是,先前高成在什么地方,他现在还是在什么地方,没有变换身位做出措施——看来被留在祖坟的这几个弟子都各有各的职位,不可轻举妄动。
盗洞并不宽敞,只容一人通过,玄澄入洞之后如鱼得水一般扭曲着柔弱无骨的身体向前面“游”下去,唐牧之就比较难受了,他现在身高一米九零,虽然说是在纵向发展吧,但肩膀骨架比较大,卡的他不上不下的。
好在唐牧之会地行仙,虽然周围煅烧而成的岩壁坚硬紧实,但还是未脱离五行之土的范畴,地行仙真炁一化,唐牧之身周的岩壁便像是水一样流动起来,很快也就跟上了前面的玄澄。
盗洞倾斜着滑下去,光滑圆润,没有岔路,唐牧之从盗洞滑下来的时候玄澄已经捂着被狠狠摔到的屁股爬起来,唐牧之用地行仙的技巧悠然穿过石墙,才发现这是一处狭长的地下隧道,这叫他更加肯定这“盗洞”并非专业的盗墓贼打下,其一是圈内炼器师大多瞧不起盗墓的,若是有了一身炼器的本事何苦做盗墓这种损阴德的事情;其二是圈内的盗墓贼根据寻气之法——也就是分金定穴的本事,能直接打洞打到地下椁室,隧道一般都是布满机关的危险区。
“小心些。”唐牧之对着玄澄吩咐一句,这小子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见到不认识的东西喜欢摸摸看看,平时自然不要紧,但在机关阵内可不敢任由他这么做了。
高家虽然距离松花江不远,但祖坟地下的隧道却异常的干燥温热,唐牧之转身看向盗洞下方的砖壁,只见砖壁之中每隔二十米左右就镶嵌着一个浑浊的圆珠,圆珠呈土黄色,珠子上有淡淡的荧光,唐牧之伸手摸了摸,自其上感到一股暖暖的热流游遍他的全身,散步在他衣肩上的三月东北的寒气霎时间被热流抹去,唐牧之感到全身都暖烘烘的。
“这是……”
“哎呀,这不是火焰石吗?现在还有这么多真是少见!”
玄澄哎呀一声道出了这圆珠的来历,原来这是自“火洲”TLF之底凝结而成的元石,虽然功能并不强大,只能代替炉火之用,但因为其产量少,开采困难,也算是希罕物件了。
玄澄道:“我听其他道友说过,几百年前——也就是明朝末年的时候,天气十分寒冷,这种火焰石是抢手货,后来便被能调用先天之炁的修士开采完了,火焰石不能长久保存,没想高家还有这种宝物。”
唐牧之双指在火焰石上拧了拧,心中想到,不愧是四家,家底深厚啊,仅仅是为了维持地宫的干燥环境,居然用上这种近乎绝迹的宝石。这种先天之物特性迥异,未成形之时一旦被后天之气沾染便会失去原有特性,故而只有异人才能取之用之,现代科学勘探也没办法采取实验。
隧道的尽头有忽明忽暗的火光跃动,唐牧之以暗查手段探测一番,隧道处果然暗藏不少机关,唐牧之叫玄澄小心着些,他在前面探路,玄澄顺着他走过的路径跟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来到隧道尽头,发现这是一处空室,除了金牛状的青铜灯台火光不灭,整个室内没有棺椁也没有其他什么物件,唐牧之用上肉眼神通在空室正中探了探,才发现空室正中有一块浅浅的印记,像是人入定静坐的痕迹。
“这应该是供高家弟子修行的禅室,这高家还真是诡异,在自家祖坟下面挖个地宫墓穴也就罢了,还在墓中静坐修行……他们是古墓派么?”
四家之中,王家和吕家各有流传千年的家传手段,而高家和陆家的模式相近,都是要求门人去别的门派拜师炼炁,高家和陆家不同的是,高家和伍柳派、少林寺、白云观甚至是正东教、小南天主教堂(1783)都有合作上的关系,高家子弟之中异人众多,获得炁感之后大多都去了这些势力发展,和陆家一样,人脉够广的,而且和高家自己也和上述门派牵扯的很深。
只是现在的高家有着包庇全性妖人的罪名,这些门派都不约而同地在这件事上缄默不语罢了——尤其是那些外来势力,根本插不上国内诸多事务,同时他们也是哪都通的重点关注对象。
地宫颇大,而且由于地形狭窄,机关数目多,一间一间探过去太耗费时间了,唐牧之和玄澄走了片刻便决定换一种方式。
唐牧之用上易容术改变了自己的样貌,玄澄也伸出左手在自己脸上揉了揉,一张陌生的面孔便自他脸上展现,妖物化形之前连血肉都可直接化成炁团,现在修得人身,移筋换穴只是基本功,易容术之类的手段自然不在话下。
唐牧之弓腰向下一扎,直接以地行仙姿态没入地下。
“暗查开到最大……”他喃喃道。同时,一阵阵炁波像是探测仪一般向地宫四周探索过去,整个地宫出去玄澄和他自己以外还有六个活人,四人离得比较远,但似乎熟知地宫路径,正向着唐牧之和其他两人的方向赶来。
“高家的人已经来了!”唐牧之眉头一皱,倒不是高家的人让他感到麻烦,而是来的人有些少啊。
按理说,知道有人闯入高家祖坟,高家子弟应该一拥而上,拼尽全力围堵出入口杀灭敌人才是,然而在暗查的反馈下,高家一共只来了四人,看来都是高手。
而潜藏在地宫之中的两人就十分可疑了,唐牧之猜的不错的话,他们就是打出盗洞之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全性!
一圈探查完毕,唐牧之没有犹豫,上到地面之后直接拉着玄澄往两个全性找去,唐牧之升起阴阳炁护住自己和玄澄,直接硬挨着一路缤纷的机关闯了过去!
正当动身之际,唐牧之以暗查锁定的那两个全性的气息居然开始消隐,他赶忙吩咐道:
“玄澄,你鼻子灵,记得一旦有气味的变化就提醒我!”
当当当当……
无数毒针、尖刺从阴暗处激射而出,打在阴阳炁护盾之上,而后被瞬间弹飞!唐牧之受到如此密集的攻势,却只是身形偶尔一顿,然后又飞奔出去!
“玄澄,问问林主任他们,现在高家的情况怎么样了?”
唐牧之在墓穴之中飞奔着,居然还有余力说出这话,玄澄哦了一声,仰躺在唐牧之宽厚的背上,伸出左手手背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我想念九八年附在你身上那次了,我也像现在这么轻松……”等待檄青消息传来的间隙,玄澄看着周围快速闪过的地下景色,火焰石镶嵌在砖壁周围,像是汽车隧道的灯光一样。
“啊,来了!‘府邸内各大门派暴走,正在向内硬闯’,林叔还是这样,都不愿意多写一点。”
“哦,这些门派真的撕破脸了?”唐牧之称奇道:“术字门、藤山……这些门派向来做事低调,高艮的事情一出,他们虽然气愤,但也不至于和高家掰了啊,这件事恐怕是一气流的人带头挑起来的,不干不行。”
唐牧之朝着地宫不断闯进,玄澄突然捏了捏他的肩膀:“方向错了!这边人类的气味最重。”
唐牧之单脚擦地刹住身体,同时朝着玄澄所指方向看去,那是一座空旷的地下禅室,暗查波动一发,他便知道这件禅室暗藏玄机,这件禅室后面是真空的,而且空洞禅室里放置的雁鱼铜灯火苗还未稳定,洞内无风,自然是有人走过。
“哪来的小贼!敢擅闯我高家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