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向笛浑然不在意,笑咧咧问道:“李班头可还满意?只要签上名,三百纹银立马奉上,去衙门备案这些手续由我来办。”
“崔门主,王老板是受你的威胁才退租的吧?”
李诺淡漠问道。
原来,崔向笛是想买他在渝州河那边的铺子,不过出的价钱却只有市场价的一半。
渝州河岸繁华无比,可以说是一铺传三代,这样的旺铺不溢价个三五成,谁舍得卖?
“哈哈,李班头马上就要成亲了,我这不是怕你太忙嘛,所以就自作主张将你铺子租约的事情搞定,那个王老板倒也识趣……”崔向笛皮笑肉不笑道,“三百两可不少了,待你成亲后,花钱的地方可多着了,可不能委屈了新娘子,哈哈哈哈!”
“我的家事就无需崔帮主操心了,铺子我是不会卖的。”
前任都能硬刚皇帝而不低头,他这个后继者若是怕了一个江湖帮派,那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如若对方真敢撕破脸皮强买强卖……恐怕知府出面都架不住他的刀锋。
崔向笛这两年顺风顺水惯了,哪想自己都亲自登门给足面子了,一个小小狱卒班头竟还敢忤逆他?
他立刻沉下脸色,道:“李班头可要考虑清楚了!边上那十来家铺子都已经被我收了,我正准备改造,若是少了你这一家,这改造起来可就很麻烦了,而且缺了一角,风水被破,可不利于我雷刀门的发展。”
“雷刀门能不能发展与我何干?不卖就是不卖,哪怕知府来了我也是这句话。”
李诺可不会惯着他。
他是被废了文位不假,但能在他头上指手画脚的也只能是朝中那有数的几位大佬,哪能容得一个小小雷刀门上跳下窜?
“李诺,你只是一个狱卒班头,真以为陛下封了你九品,你就是官了?明日是你大喜之日,若能合作,雷刀帮自会献上一份贺礼,若你执迷不悟,哼哼,可休怪我不客气。今夜亥时之前,考虑清楚了都可以来我府上找我,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
崔向笛威胁了一番后便拂袖离去。
而李诺看向崔向笛离去背影的眼神,仿佛看死人一般。
明日的大喜日子确实见不得血光之灾。既然如此,那就将威胁扼杀在今夜!
第0006章月黑风高杀人夜
月黑风高。
一剪烛影轻轻摇曳,映出两道倩影。
“明日就成亲了,嘻嘻,小姐你现在是不是兴奋地睡不着呀,心里一定在想着姑爷吧!”
绮罗一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边穿着夜行衣。
“死丫头,莫要胡说八道。正事要紧,快去快回吧。”
正在作画的叶箐雨没好气地瞥了侍女一眼,不过眼角间洋溢的尽是幸福。
“放心啦小姐,一个区区【七品内劲境】的刀客也敢欺负到我家姑爷头上,看奴婢不一剑就弄死他。”
绮罗挺了挺小胸脯,一脸傲然。
亲事定下后,叶箐雨哪能不惦记着她的未来夫君,自然是偷偷关注着李诺的一举一动,在得知崔向笛上门找茬甚至还想搅黄她的婚事后,她如何能忍?
“小姐你在作画嘛?奴婢看看画的什么……呀,是姑爷呀!小姐这画工真是绝了,把姑爷画的那般秀气俊俏。”
绮罗换好夜行衣后便探过好奇的小脑袋,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掩嘴惊呼道,“呀!姑爷他、他、他……我想起来了!”
“一惊一乍的,你又想起什么了。”
叶箐雨勾完最后一道墨,搁笔问道。
“原来姑爷就是咱们圣教里的那位……”
后知后觉的绮罗总算明白李诺为什么会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她在圣教的时候,见过李诺的人像画卷。
叶箐雨淡然颔首:“嗯,是他。”
绮罗小嘴微张,瞠目结舌:“可是小姐,姑爷他不是状元了,他自废儒道根基,已成弃子。即便弃文从武,但也早已过了淬体的年纪,只怕这辈子都难有作为。小姐你嫁给他不是自找苦吃嘛?教里的堂主护法们肯定会有异议。”
“你不懂。总之,明天过后,他便是我的夫君。而我叶箐雨的夫君,教中谁敢异议?真当我的剑杀不了人?”
叶箐雨眸凝寒意,气势凛然,宛若君临天下的女皇。
这才是真正的她!
“好了,你下去吧,事情办得利索些,别留下把柄。”
见绮罗似乎被自己的气势吓到,叶箐雨便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去干活。
绮罗瘪了瘪嘴,哪敢忤逆教主的意志,很快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一夜,注定将是一个难眠之夜。
……
城东,一座奢华的府邸。
在摇曳的烛光下,一群妙龄女子赤足踏香,眉眼妩媚,腰如水蛇,一舞一笑间,令人血脉喷张。
主座上。
崔向笛左拥右抱,双目半张半合,面带微微醉意。
他色咪咪地看着领舞的红倌人:“要我说,醉月居的紫鸢虽美,但画眉楼的胭脂姑娘也独具风情。聂兄,你看看这水蛇腰扭的,真能让人欲仙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