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中神，身外身，求长生。”我把当时识的话复述了一遍，“师父说她们之所以修行，是为了求长生。”

“嗯，求长生。”云玄希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赤瞳中浮现一种幽邃的神色，“换句话说，太虚一脉就是想要成仙。”

“和我们这些俗家弟子不一样，太虚山上的那几个人，都是为了成仙才修行。”

“成仙？世界上真的有仙这种东西吗？”我神色怪异，唯物主义者不信神魔。

“奶奶最开始不信，但现在人老了，见识的东西多了，只能说一句不知道。”云玄希摇了摇头。

“师父最开始的时候，是对成仙不屑一顾的，她求的是自在逍遥，快活人生。但是当年那场战争，华仙师的战死给师父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帮助煌国平定战乱之后，老人家就把自己关在了山上，再也不问世事。有人说，师父是疯了；有人说，师父是悟到了长生路；但也有人说，自从华仙师死去的那一刻起，师父的仙路就断了，注定这辈子再也无法成仙。”

“大概是六年前的时候，太虚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云玄希顿了一顿，“说是师父在山上的六个亲传弟子中出了一个叛徒，偷袭了师父，差点害的师父身死道消。”

“而在那之后，太虚就对整个庆云的规划变得极为严苛了起来，不再允许任何人面见识仙师，所以后来，也传出了识仙师已经仙逝的说法。”

“而你爸那次上山，则是确定了师父仍然活着，但据你爸的说法，当时师父的精神状态很奇怪，时哭时笑，喜怒无常。”

云玄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指了指她让我收好的墨宝。

“而这首诗，就是师父在把你爸揍了个半死之后，让他带回来的。”

我微微一怔，开始细细揣摩这诗中的深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菩提是谁，明镜又是谁呢？

第380章谭家

从奶奶的宅院里出来，我思量了一会儿，带着阿波尼亚来到了舰家大宅外院的广场。

舰家大宅的面积极大，往小里说算个社区，往大里说简直就是个城镇。舰家本家的族员，再加上外姓族员，人口达到上万。

而这个外院的广场，可以说是大家的娱乐中心，有不少老人在饭后都会聚集于此，一起谈天说地，或者进行一些娱乐活动。

阿波尼亚挽着我的胳膊好奇地东张西望，而我则是直接带着她来到了一处武馆模样的建筑。

不过虽说是武馆，也仅仅是因为门口的牌匾上写着“谭派擒拿”，一楼的装修也就破破烂烂的，随便放了几张桌椅，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着单薄汗衫的年轻女孩子懒洋洋地坐在前台的电脑桌前，手里抱着一袋爆米花，手边还放着一瓶1升的冰红茶，一双眼睛盯着电脑的屏幕，一副网络废人的样子。

我直接带着阿波尼亚推开半掩的大门走了进去，武馆里面开了空调，很凉快，我见前堂的女孩子并没什么反应，只好无奈地走上前，敲了敲桌子。

“谁**！啊！大少爷您怎么来了？”女孩子刚想破口大骂，但看到是我后又露出了一副谄媚的神色。

“雀儿，你爷爷呢？”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这家伙一副死废的模样，心里也是相当无语。

“老东西在二楼。”雀儿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仔细地望了望，“大少爷，玄奶奶没来吧？老东西在玩21点，让我在一楼给他放风。”

“没来。”我摇了摇头，21点也是扑克的一种玩法，奶奶不允许北方搞赌博，但老一辈一些赌瘾比较大的，也会在私下里偷偷摸摸的玩一点。

“那就成。”雀儿松了口气，又懒洋洋地瘫坐在了座位上，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冰箱，“大少爷，冰箱里有棒冰饮料，您儿要吃自己拿啊。”

“我不吃，你要不要？”我捏了捏阿波尼亚软软的小手。

“我也不吃。”阿波尼亚摇了摇头，微皱着眉头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女孩。

阿波尼亚麻麻看不惯网络废人，不过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也不好多说。

“雀儿，你身上钱还够不够，要不要我给你点零花钱花花？”

“哈哈，大少爷太客气啦，这哪里好意思嘛。”谭雀儿一个激灵便坐直了身子，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却万分诚实地把手机打开，露出了一个收款码。

“你年纪也不小了，去找个班上，和这群老头老太太混在一起不是废了这一身本事？”我给谭雀儿转了三千块钱当作红包。

“没事儿啦大少爷，我感觉这样每天也蛮充实的。”谭雀儿乐呵呵地笑了笑，“我就陪着老东西算啦，等哪天他老得动不了了，我再去外头找个班上上。”

“有什么东西需要的就说一声，别客气。”

“嗯嗯o（≧v≦）o，大少爷您去办事吧，我就继续看直播了。”

“嗯。”我点了点头，带着阿波尼亚上了二楼。

“你朋友？”

“小时候一起玩过，你别看这丫头一副废人的样子，当初也是云深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竞赛还拿过一次国金。”我见阿波尼亚一副不太自然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的吗？”阿波尼亚有些惊讶，“那她为什么……”

“雀儿家里算是北方有名的将门，她爷爷以前是我爷爷的情报员，她爸也是舰文卓得力的部将。”我叹了口气，“雀儿的成绩很好，她本来想去外国读研，但后来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

“她爸出外勤的时候死了，她妈也不愿意守活寡，嫁到东方去了。雀儿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也就剩她爷爷一个人。她就辞掉了外国那边的学业，留在这里陪她爷爷，平时的话基本靠舰家的抚恤金维持生计，实在没钱了就接一点敲代码的活儿。”

“这，这样啊……”阿波尼亚回头看了一眼，鼻尖有些泛酸。

“我奶奶也想让我二叔给雀儿谋个差事，她看在我奶奶的面子也去上过几天班，但后来好像是不太适应，也就一直维持现状了。”

我轻轻抱了抱阿波尼亚，“别太放在心上。”

“……嗯。”阿波尼亚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无力感。

带着阿波尼亚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我隔着门板就已经听到了众人的吆喝声，倒也没有客气，直接拉开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