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里说着嘲笑的话,但实际上四宫辉夜的心正因为抑制不住的愉悦而欢欣起舞。
——哼哼,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愚蠢的帝企鹅哟!尽情的借用我的力量吧!我正期待着你亲口说出‘我已经回不去了,请一如既往的帮助我吧,辉夜小姐’这种话呢。
“我原本的计划可没有这么紧迫。”藤原止摇了摇头,他回到四宫辉夜的对面坐下。“让我不得不加快脚步的人,是你啊,四宫辉夜。”
“因为我?”四宫辉夜微微挑眉。“原来如此,雪之下老师终于意识到了我的魅力吗?所以才想要加快脚步甩掉一色学妹,转而追求我?”
“不过真是遗憾呐。”这时,她的声音忽然一转,四宫辉夜微微抬起下巴,红色的眼眸俯视帝企鹅,精致的脸上陡然染上了嗜虐般的残酷色彩。“雪之下老师,我并不喜欢你哦,哪怕你跪在我面前、捧着我的脚拼命的请求我,我也是会毫不留情的拒绝你的。”
明明是预告拒绝的话,但四宫辉夜的语气听起来却很奇怪,她说话的时候甚至叠起双腿,翘起的脚尖正好指向帝企鹅的脸,就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意识到你的魅力?”藤原止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他不喜欢有人莫名其妙的污蔑自己移情别恋,所以帝企鹅的反击来得无比的凶猛狂烈。
“四宮辉夜,我很好奇,你眼中的魅力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指你那根本不讨喜的性格?那是说你那古板老土的穿衣打扮?或者干脆是贫瘠的身材和大小姐颐气指使的气场?如果你口中的魅力是这些东西的话,那我确实是意识到了,但很可惜,想要喜欢上这些东西对于人类来说太难了。”
四宫辉夜一愣,她花了整整十秒才终于理解了这头该死的帝企鹅究竟说了什么混账话,少女气得脸颊通红,差点直接把手中的茶杯给丢过去。
“不过,四宫辉夜,我很欣赏你刚才有关‘剑’的言论,你确实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剑’,甚至可能没有之一。”
“看样子,在雪之下老师你的眼里,我作为人的价值完全比不上我作为工具的价值呢。”四宫辉夜笑得冷飕飕的。
“但我要纠正一点,虽然是剑,但你并不是杜兰达尔那般高洁的圣剑,你是随时会反噬使用者,就连剑身都隐藏在迷雾中的魔剑。”藤原止无视了四宫辉夜的怨念。“面对这种可怕的武器,早点用完之后将它送回原处封印掉才是正道。”
“呵,不管是圣剑还是魔剑,剑这种东西,只需要足够锋利不就好了吗?”
四宫辉夜没有反驳藤原止的“魔剑论”,而是用轻松的语调回答说。
尽管声音轻飘飘的,但四宫辉夜的眼中却是一片凝重。
早坂给出的计划有了一点小偏差,帝企鹅那旺盛的警惕心很可能让她的驯服计划失败。
——不过这样也好,一件东西如果太容易就拿到手,反而会显得很无趣。
四宫辉夜轻轻吸了口气,她将叠在一起的双腿放开,在沙发上坐直后重新看向藤原止。“所以,雪之下老师,你现在需要我去做什么呢?”
藤原止沉吟片刻。“四宫辉夜,我现在需要一份完整的报表,上面要有你能够支配的全部资源。”
“全部?你确定?”四宫辉夜的声音中满是质疑。
“对,全部。”藤原止抬起头。“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会涉及到你的隐私与四宫家族的机密,有些强人所难。如果不愿意的话,你可以将那些敏感的数据隐去,我也不会去刻意探寻;如果这样你还是不情愿的话,那我们的约定可以作废。”
“是你理解错了,雪之下老师。”闻言,四宫辉夜微微挑眉,声音中弥漫的金元气息呛得人只想打喷嚏。“我是在提醒你,如果按照你的要求将我能支配的所有资源列在一张表上,那么那份报表的长度可能会超乎你的想象。我亲爱的雪之下老师,你做好因为一份表格而失眠整整一周的准备了吗?”
“四宫辉夜,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藤原止推了推眼镜。“只要你那边不为难,那这件事情就没有任何问题。”
“看样子你想要给一色学妹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本来是没想要搞什么大场面的,毕竟东京不是千叶。”藤原止朝四宫辉夜望了一眼。“不过既然四宫家的大小姐主动送上门来,我也不介意弄得华丽一点。”
“为一个女孩子特意准备的华丽分手舞台对吗?雪之下老师,要说残忍冷酷,你可比我要强太多了。”四宫辉夜摇了摇头,她望了一眼时钟,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三个小时后,会有人在秀知院门口等你,那份资料在看完之后记得烧掉,毕竟如果流传出去的话,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个意思是你将那些我本不该看到的情报也放进去了。”藤原止沉吟片刻,最后发问:“四宫辉夜,你为什么对我抱有等级如此之高的信任?”
——当然是因为你藤原止在未来会成为我的东西啊。
四宫辉夜在心底发出低笑,但脸上却是一片平静。“这不是信任,雪之下老师,你似乎还没有明白你在藤原氏的地位。”
帝企鹅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
“你是藤原氏的天降神子,他们需要你的血来实现藤原氏万世一系的野心,当你闯了祸的时候,他们会第一个跳出来给你兜底。”四宫辉夜轻轻敲打着茶几。“就算你真的将那份情报流传了出去,也会有藤原氏来给四宮提供补偿,所以”
“所以,我必须守护好那份表格,如果我不想欠藤原氏的情的话。”藤原止补全了剩下的话,他定定的望着四宫辉夜的眼睛。“四宫辉夜,你不会在我拿到那份情报后就将它散布出去,然后借此诬告我吧?”
——嗯?还有这种操作?
四宫辉夜眨了眨眼,目光微微闪动,但在帝企鹅的凝视之下,这姑娘还是露出了一个看似乖巧的笑容。
“当然不会。”她慢慢的举起右手。“需要我在这里给你发个誓吗?雪之下老师?”
“那种表面功夫就不要在我面前做了,你四宫辉夜并不是那种会被所谓的誓言所束缚的好人。”藤原止摇了摇头。“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了,四宮辉夜,去把早坂给我叫过来。”
“早坂?为什么要找她来?”四宫辉夜一愣。“有什么事情直接对我说,让我进行转告,不行吗?”
藤原止缓缓摇头。“接下来的任务很重要,我需要当面和早坂说清楚。”
四宫辉夜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了,她轻而易举的就听出了帝企鹅的潜台词,这家伙就差跳脸说我不信任你四宫辉夜了。
——该死的帝企鹅!你一分钟前找我要资料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一张脸!
这时候,昨夜谈话时早坂爱的脸和声音于四宫辉夜的脑海中一闪而逝:“爱!辉夜小姐,你需要帮止少爷得到爱!”
——爱?爱?早坂爱?难道说
四宫辉夜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不、不会吧?早坂她对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
“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取消约定吧。”藤原止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四宮辉夜,不动神色的说:“正好现在那份资料还没有到我手上,你可以直接下令让你的人停下来。”
这畜生是故意提起那份资料的。
这是一个简单的经济学应用,它的名字叫‘沉没成本’,人类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考虑的,其实并不是这件事情值不值得做,而是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否有过投入,当支出足够大的时候,人们为了将那些付出拿回来,往往会做出一些看起来很扯淡的选择、
在短暂的交谈中,藤原止确认了四宫辉夜帮助自己的愿望——尽管这愿望并不怎么坚定而且似乎别有目的,但那都不重要,四宫辉夜别有目的就速战速决,愿望不够坚决就让他帝企鹅来帮她坚决。
至于这么做太屑了的问题,藤原止发自内心的觉得:为了恋人,头上多一个“屑企鹅”的称号也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