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并不是指这碗粥的味道有多么冠绝古今举世无双,在被称为“食戟”的厨艺决斗中有多么的所向披靡不可战胜。毕竟藤原止所擅长的是面点而非粥品和药膳,而且他本人也从未在公开场合中制作过四色粥,它只会出现在一个场景里:那就是他与那些女孩分手的早晨。
是的,这碗粥有且只有一个含义:当它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帝企鹅的分手宣言很快就会随之而至,就像重甲骑兵冲锋前拉弓射出的那一发响箭。
在藤原止背后的餐桌上,煎秋刀鱼和厚蛋烧正袅袅的冒着热气,它们都是一色彩羽最喜欢的菜品,秋刀鱼两面金黄,厚蛋烧醇香诱人,日本料理中最重要的匠心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他听见走廊中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藤原止侧了侧头,正好看见一色彩羽皱着细眉,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大厅。
“早上好。”藤原止看了一眼后便收回目光。“坐下吧,粥马上就好。”
脚步声陡然消失了,餐厅中忽然一片寂静,藤原止有些疑惑,他转过身去,发现一色彩羽还站在原地,她正望着这边,紧紧的皱着眉。
——是不愿意接受现实吗?
藤原止没有说话,脑海中掠过这样一个想法。
帝企鹅会这么想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有经验,很多很多的经验。
举个例子,藤原止的前女友之一,雪之下阳乃小姐也曾这样站在原地望着他,然后就微笑着将他精心准备的分手早餐一件一件的倒进垃圾桶,接着哼着歌上前来挽住他的手臂,拖着他出门逛了整整一天的街。
而且阳乃小姐这还算是比较温和的,最惨烈的一次是薙切绘里奈,那姑娘看到四色粥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然后勃然大怒,直接端起碗的把热粥给扣在了帝企鹅的头上
藤原止推了推眼镜,为了不再一次遭到女友的暴力伤害,这只帝企鹅决定转移话题。
“对了,彩羽,我有礼物要给你”
他说得慢条斯理,语气温和,简直就像上门通传委托人死讯和遗嘱的律师。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两件工作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通知人们有重要的东西已经离他们而去了,而这个时候的人们往往无法保持平静,所以维持一个温和平静的形象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但出乎藤原止意料的事情还是出现了,面对他的通知,一色彩羽何止是无法保持平静,这姑娘的反应简直大得离谱,在听到藤原止念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扶着墙壁站着的少女立刻警觉的向后退,顺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抄起了一支细颈花瓶防身。
藤原止一怔,他看向一色彩羽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然灵动,但看向他时却不再温柔,女孩的眼中写满了警惕,甚至还有淡淡的愠怒。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宿舍里!?”
与此同时,这一幕也被数双璀璨的眸子收入眼底。
“啧,看样子我们的firstchildrens最后还是选择了放手,不愿意伤害初号机。”
千叶的帝企鹅酒吧,雪之下阳乃握着一支香槟轻轻摇晃,她仰着头看监控屏幕中的画面,眼中流露出颇为可惜的意味。“亏我还那么期待着想看到止被心爱的人背刺时的表情。”
“是啊,真是遗憾。”低头擦拭酒杯的女酒保表示赞成。
“一点都不遗憾好吗!?你们两个是有绿帽癖吗!?”另一边的皆川茜用力锤了一下吧台,她按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我刚刚满脑子都是‘止君要死掉了’和‘止君要被那个女孩给夺走了’。”
“对了,紫,我们要吸收一色彩羽成为会员吗?”皆川茜好奇的问。
女酒保动作一顿,她抬头望了一眼屏幕中的一色彩羽,眸光流转,唇角隐隐带起一丝笑意。
“不,彩羽酱她不符合我们的条件,所以我不会将她纳入帝企鹅酒吧。”
“果然是不够资格吗?”皆川小姐满意了,她打了个响指。“紫,帮我开一瓶酒庆祝,要最贵的。”
“多谢惠顾!!!”女酒保笑容满面的点头,她转身面朝酒柜,在一众名酒中细细筛选的同时忽然开口问:“喂!阳乃,如果是你来做那个选择的话,你会怎么选?”
“我?”雪之下阳乃撑着脸颊,翻了个无趣的白眼。“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先一针扎过去,要是那个混蛋没被毒死的话,再当着他的面把永琳的药给吞下去,一定要让那个坏蛋好好尝尝苦苦追妻的滋味!”
“那要是我们的帝企鹅不幸被毒死了呢?”女酒保好奇的问。
雪之下阳乃顿了一下,她沉默片刻,最后耸了耸肩。
“那就去只好去陪他咯。”
第二百五十二章攻略之神
“说起来,你们觉得那孩子会怎么应付当下的局面?”
卡座那边传来了知性的女声,八意永琳手捧茶碗,靠在小牛皮沙发上闭目养神,一位穿小西装、戴兔耳头饰的红眼少女战战兢兢的侍奉在一边。
“应该会不知所措吧。”另一个冷淡的女声响起,宫野志保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的咖啡热气袅袅。
“在没有说出分手宣言之前,一色彩羽的身份依然是他的恋人,他做不出把忘掉自己的恋人给丢到一边不管不问这种事情。”宫野志保静静的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帮助一色彩羽找回记忆,或者重新攻略一色彩羽,然后再提出分手。”
“等一下,那这么说的话”雪之下阳乃忽然一歪头。“如果我是彩羽酱,我每次在和那个家伙做过之后,第二天早晨再假装自己失忆,岂不是等同于永远的把他绑在身边了?还可以顺便享受他对自己各种挖空心思的讨好?”
“听上去是挺美好的,但那么做的话会被那家伙给看穿吧?”一个金发双马尾从卡座的最末端冒了出来,那犹犹豫豫中气不足的声音活像败犬的呜咽。“他那么聪明,又对我们那么了解”
“不能这么说,你忘了止的准则了吗?永远对恋人保持忠诚之爱,如果我们一口咬死自己忘了他,不认识他,他是不可能逼迫我们的。”
气氛渐渐热烈了起来,怨妇们开始畅想这一推论的可能性,并试图将这个想法应用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清脆的铜铃声响了起来。
“诸位,请先冷静一下!”
吧台后面,女酒保直起腰来,她打断了女人们的讨论,目光睥睨。“姑娘们,你们是在小瞧藤原止?还是在小瞧他所交往过的那些女孩?”
酒吧中陡然一静。
宫野志保不再盯着窗户看了,她转过头来,微微皱眉。“八云,你在说什么?”
女酒保没有回答,她低头看向帝企鹅酒吧最没用的会员。“皆川小姐,请问,在你被分手的那天,你是乖巧的等待止上门通知你们两人分手吗?”
皆川茜这时候正就着一碟花生自酌自饮,听到女酒保的问话,这位女钢琴家手一顿,她抬起脸来:“怎么可能!?我当然也是尽最大努力的反抗了止君的。”
“恕我冒昧,皆川,你所做的最大程度抵抗是?”雪之下阳乃冷不丁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