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作为藤原止的僚机,一色彩羽显然也不是习惯坐以待毙的被动性格,她反手捉住藤原千花的双手手腕,在对方的惊叫声中去解藤原千花的校服纽扣。
四宫辉夜坐在倒模桌后,手中捧着一叠文件,她远远的看着自己的下属兼朋友们咯咯笑着跌下沙发,在地毯上闹成一团,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从校庭中传来的刺耳响动打断了女孩子们的嬉闹。
那声音轰隆隆的,就像一堆钢铁彼此撞击着砸在地砖上,期间还伴随着男人们的呼喊声,几乎将平静的校园变成了喧闹的工地。
藤原千花举手向一色彩羽投降,这才得以脱身走到窗边,双手放在玻璃上,然后学生会的书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那是足球社的麻生同学?还有泉同学和伊达同学……不不不!这是整个足球社都出动了?他们要干什么?”
“足球社?”听到熟悉的名字,一色彩羽也跟着起身,她站在藤原千花的身边,目光随意的一扫,意外的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张还算眼熟的长脸。
那是秀知院足球队的队长,一色彩羽对他有点印象。当时在总武高,就是这个人带队迎战人渣前辈,结果被人渣前辈1Vs11的击穿全队防线,上半场结束的时候,他跪在草地上哭嚎时的声音响亮得就像驴叫,被身为解说员的一色彩羽点名嘲笑。
现在,这位哭起来像驴叫的少年正戴着一顶安全帽,怀抱数根比他还高的钢管朝校庭中央大步奔跑,满头热汗。
而且不只是他,还有其他的足球社的成员,这些身材高大的运动少年们全都摇身一变成了工人,他们在校庭中央立起了临时由钢管组成的铁制建筑,来校庭吃午饭的学生们好奇的围在四周,交头接耳。
一色彩羽远远俯瞰着那些运动少年的脸,总觉得他们脸上闪烁着朝圣般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一色彩羽的心忽然惊跳了一下,这群人的模样让她莫名有了点既视感。
不会吧?
“他们好像是在搭建什么东西?”一色彩羽判断说:“是……一座高台?”
“奇怪……”
就在这时,一色彩羽听见了低语,她扭过头去,发现藤原千花正紧紧的皱着眉。
“千花?怎么了?”
“彩羽你刚来,可能不太清楚我们的情况,在秀知院,这种在公共区域搭建建筑是需要得到学生会的审核与批准的。”
藤原千花一边说一边朝辉夜的办公桌走去,她伸手摆弄着保存社团各类申请表的文件夹。“可是我明明记得足球社并没有……”
“不用看了,藤原同学,往前数七天,学生会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足球社要使用校庭的申请。”这时,坐在会长座位上的四宫辉夜冷冷的开口说:“这是没有得到批准的行动,他们越权了。”
一色彩羽被这冰冷的声音给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
“辉夜学姐,你这是……生气了吗?”她试探般的问。
四宫辉夜摇了摇头。“不,一色同学,我并没有生气,甚至可以说,我很高兴。”
四宫辉夜将目光投向校庭中那座即将成型的高台,学生会室位于秀知院的位置最高的房间,从四宫辉夜的那个位置俯瞰校庭,人不过蚂蚁大小,而对于四宫辉夜来说,足球社的这群人在她面前和蚂蚁也没什么区别,无论是家世还是学院中的地位。
“要知道,虽然学生会掌控着经济大权,但在经费预算上一直和各大社团有龌龊,那群家伙明明对彼此都看不顺眼,却总是能在经费讨论时同气连枝,组成社团联合要钱,给学生会添堵。”
四宫辉夜的红瞳中闪烁着利刃般的冷光。
“今天身为学院最大社团之一的足球社在不经学生会批准的情况下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等于将把柄交到了我手里,我完全可以利用这件事对所有社团施压,趁机砍掉巨量的预算。”
“而经费是一个社团的生命线,换而言之,如果不想要社团因为经费不足而解散的话,他们就必须向学生会屈服,向我臣服。”
“他们已经完了。”四宫辉夜的眼神平静,脸上更是一片淡漠,她如同女王一般做出了宣告。
“虽然不知道是谁让足球社走出的这么一步昏棋,但我必须要感谢他,因为从现在开始,秀知院的所有社团将永远的屈居于学生会之下。”
这样的淡漠一直维持到某个面瘫脸在足球社众人的簇拥下走上高台……
“喔!那个人是……”藤原千花瞪大了眼睛。
“前辈!?”一色彩羽也是面露惊容,她是总武高那场足球赛的解说员,对于藤原止在秀知院足球社的声望是有一定认知的,说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一点也不夸张。
一色彩羽是怎么也没想到人渣前辈会现身于足球社众人之中,而且看那群足球少年对他鞍前马后的殷勤模样,俨然已经是藤原先生的门下走狗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昨天那位早坂管家带来的消息——人渣前辈放学后去了一趟秀知院的足球社,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这时候藤原止已经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在众多围观者的好奇视线中,他从身后的长脸少年手中接过麦克风,转身面朝人群。
“大家好,我是三天前以交换生身份进入本校学习的学生藤原止。”帝企鹅环顾四周,平静的抛出第一个炸弹。“目前暂任学生会总务,以及……秀知院足球社社长。”
围观者一片大哗,学生们不再以随意的态度面对藤原止的讲话,一个转校生能在三天之内于秀知院中占据如此高位,强硬的手腕和绝好的家世,高台上的那位陌生的少年至少具备其一。
“就在四十五天前,我校足球社带着交流学习的任务前往千叶,在那里取得了一胜一负的平局成绩。”藤原止语气沉痛。
“但意外却发生了,在归校后,我校学生会以辱没秀知院名声为理由,砍掉了足球社百分之三十的经费。”
看着一切的始作俑者在诸多目光之下平静的扮演受害者,一色彩羽眼角抽搐,不知道自己这时该作什么表情为好。
“所以今天我来这里,只为了一件事情。”藤原止抬高音量。“在这里请求各位的帮助,替足球社追回被无故砍掉的经费!”
四宫辉夜豁然站起,她走到窗边,静静的望着站在高台上的藤原止,目光幽深。
从死死捏着窗户的右手可以看出,四宫辉夜的心情并不平静。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足球社并不是越权,而是叛变,他们被一个外来者给征服了,如同士兵一样聚集在那个人的麾下,向她四宫辉夜竖起了战旗。
不,不只是足球社,在藤原止登台的那一刹那,整个秀知院中的社团就已经被藤原止所绑架,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上。
就像四宫辉夜自己说的那样,足球社做出这种堪称僭越的行为,她必然会以此借题发挥威压全校的社团,这一点不止她自身清楚,和这一届学生会打了快半年交道的各大社团领袖也是心知肚明。
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只惩罚足球社,对社团联合方面则不管不问。但对于四宫辉夜来说,却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