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清漪眼眸微眯,忍不住训斥道:“这便是我对你最厌恶的地方,你对女子的爱慕从来不是纯粹的目的,而是一种手段!”
简单来说,就是功利主义,对一个女人好从来不是单纯的想要对她好,而是为了和她发生关系。
她心里恨恨道,这逆徒,大概只会对他娘恭敬,对别的女人都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甚至连祖师都不放在眼里。
叶弘忍不住腹诽道,除了妈妈之外,单纯的、无条件对一个女人好才是最傻逼的吧。
因为女人很难会因为一个男人单纯对她好就爱上他,有的也只是感动而不是心动,要知道,女生喜欢上男生的原始动力是力比多,原欲,性力,泛指一切身体器官的快感,是由人的心理现象发生的性驱动力。
他在她面前保持着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反驳道:“师尊你错了!如今我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到能抱你大腿的这一步,全靠我在努力好不好!”
闻言,清漪咬牙切齿道,“孽障,你还好意思说!”
“那你说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今天就跪着吧。”
叶弘缩了缩头,“我和你相处,做的第一件正确的事,就是在大湖之底,下意识搂抱了你的腰。”
看着清漪的眼神愈发可怕起来,他连忙继续说道:“如果不是‘第一抱’定下来了我们之间相处的基调,可能将来无论我怎么努力,多么优秀,在你心里面都只是你的徒弟!到时候,你更加不会正视一份来自徒弟的感情了!”
“但是反倒过来讲,最开始不管定下来的是怎样离谱的基调,后面基本都是重复,或者升级,也可以说,我们以后就是这种相处模式了。”
清漪安静了半晌,彷佛成了一尊玉像般,心中恍惚,原来第一粒扣子就扣错了。
尽管这个小错误和后来酿成的大错比起来,微不足道,但它仿佛映射出师徒之间种种“错”的开始。
叶弘挺直了腰背,“第二件事就是我的天赋足够优秀,天才的同时也没有怠慢修行,足够努力,七个月双金丹,已经成长到了连师尊你无法忽视的地步!”
清漪冷笑一声,“没脸没皮,不知谦逊为何物!”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逆徒,他是对的。
“我只知道当仁不让!”叶弘马上反驳道,接着,又诉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师尊,你可知,男性为阳,女性为阴,阴阳交合,万物化生,这是阴阳至理,阳是运动的,阴是静态的,所以求爱大多数是男性一方主动,进一步说,这世上,男人大多主动,女人大多矜持。
“倘若我当时心有爱慕却不敢主动追求你,只能说明我阳刚之气不足,内心懦弱!”
就像是过去不敢表达对母亲的爱意那样。
“我也知道,当时我的修为太低微了,拼命的对你示好,反而无形中降低你对我的好感度,让你低估了我,也看不起我,那这样正好欲扬先抑,为了改变这种现状,那后面我就只能在你面前展示出自己的价值……”
所以叶弘选择了把自己本身拥有的价值,通过一个巧妙的合理的不像之前那么让人厌恶的,甚至有点让人刮目相看的方式表达出来,两次闭关修行,也确实让她对他逐渐改观起来,觉得此子当真能独当一面,只是性情太过顽劣了。
叶弘目光直直的,“师尊,在你心里面,我的形象先是一个好色之徒,然后才是你不成器的徒弟,可是,当你决定承认了我的那一刻,也就不得不一起承认我对你的非分之想,也就认可了,我先是一个爱慕你的人,然后才是你的徒弟!”
这就是先穿袜子后穿鞋,先当孙子后当爷。
清漪的脸颊微微泛红,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心跳得有些不正常,与其说是心动,倒不如说是激动。
叶弘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说道:“我做的第三件正确的事就是抓住了与你拉近关系的大好机会,师尊昨夜的表现简直像变了一个人,然而即使你再难堪,也没有打晕我,不让我继续问下去的念头,言出必践,说到就做的,这也恰恰证明了师尊是个好师尊,让我越来越心悦你。”
他轻轻一笑,“只不过,我却不是一个好徒弟。”
“既然师尊你是女神,那我就把你拉下神坛,和我一起跌入泥潭里滚红尘。”
她紧紧抿着双唇,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生气,小兔崽子,真让你弄上手,以后还让我怎么见人?
也不给他一点好脸色,冷冷道:“你说了你最得意的三件事,知不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对你太过心慈手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譬如昨夜便应该直接阉了你,我看你自己也挺想进宫伺候女帝的!”
叶弘一哆嗦,强笑道:“不,我当时只是拿准了师尊的态度,您老人家是不会忍心真的砍下去的,对吗?”
清漪不置可否,冷笑一声道:“谁知道呢,你大可以现在再把你那玩意掏出来试试。”
她对这些事毫不避讳,因为心里已经意识到了但凡自己有一丁点不自在的反应都会让他觉得更兴奋。
她明明是受害者,为何反而要陷入了羞耻和自责?
反过来讲,假如他已经做了所有的努力,而她就一直保持一副“看你还能弄出什么花样”的表现,没有反馈,那么,他很快就会自讨没趣了,如果她表现的比他更疯癫,他甚至会感到困苦害怕,反过来求她正常一点。
这就是对付他最有效的办法。
叶弘闻言,使劲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他可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做我娘
男人总是会惧怕自己的器官被切掉,从而失去男性的特征和身份,但是之前叶弘在进入青春期的时候,就曾经有过一反常态的想法,他认为自己对母亲的感情是变态的、错误的,所以,幼小的心灵中第一次萌生出了“阉割自我”的想法,这种“阉割”不单单是物理上的去势,实际上是一种心理性的剥夺。
打个比方,就像是现实对人理想的阉割——“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只知道吃草干活,别的什么都不知道,连杀都不用捆。”
男性在其成长过程中必然经历会经历俄狄浦斯,而在这一时期,他的潜意识中有着弑父娶母的愿望。
如果最终不能战胜这种愿望,人格亦会为之扭曲。
出于自发地对禁忌之事的禁止,使得他无法通过乱来获得满足,转而去寻找与其他异性的交往,这本身就是一个“挨刀子”的过程,被阉割成功就意味着在心里彻底放弃了痴心妄想。
畜生被骟是在胯下,人被骟是却在思想里面。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在男人的一生中,会有两次极度渴望建立亲密关系的时候。
第一次就是小时候与妈妈建立起亲密的依恋关系;另一次,就是情窦初开之时,将自己的欲望由母亲转向其他女人,对异性产生悸动爱慕之情,再次渴望与之建立联结,渴望依恋关系,逐渐完成母亲的“退位”,最终使自己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精神分析学意义上的被阉割的成年男性。
而清漪对于叶弘来说就是后者的存在。
她同样也阉割了自己,对于男子来说“去势”,对于女子来说就是“幽闭”,即完全弃用那里,彻底堵死了发展的可能性。
因为幼年时的经历已经告诉了她自己用动手解决问题,被母亲发现丑事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得到什么样的惩罚,这在她的潜意识里留下极为深刻惨痛的印象,至今仍旧心有余悸,内心困惑,迷茫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