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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别人送过来的东西都要登记在册且在那些死者用品写上,“张门XX孙氏老孺人受用”,自古以来女子出嫁从夫,即使是死了也要冠夫姓,哪怕是灵牌上都不能出现女人的全名,只能用X氏来代替。
男人死后称呼其为“老大人”,而女人死后只能是“老孺人”,别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称谓,实则是男尊女卑思想的侵蚀与腐朽。
因为手写太累,所以张强国找了块泡沫雕上这几个字,再把它给了张哆哆,“哆哆,你用这个印吧,这样轻松点儿。”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法子,誊写好袱单后张哆哆就打算溜出去玩一会儿,谁知前脚刚出门,就被张强国给拉了回来,“现在去太早了,等下孝的时候再去!”
“三伯,什么是下孝啊?”张哆哆好奇地问。
“这下孝是整个丧仪里最隆重的一场,就是所有的孝子贤孙都要跪听一段经文,这段经文估计要念一个多钟头,等经文念完后,上山饭也准备好了,然后所有的孝子贤孙都会跪成一列,答谢所有来祭拜悼念的宾客,等所有经文都念完才能上桌!”张强国神情有些黯然,估计是想起了张绪茆当时那场很简易的丧礼吧。
“那阿爷过世时,我们好像没有这个下孝环节。”张哆哆想起自己的阿爷,心中也是一阵失落。
当时张绪茆的丧礼一切从简,可能是因为家庭条件的缘故,所以张绪茆在临终前让大家把能省的都给省了,一整场丧礼下来没花费多少。
“阿爷估计是不想我们劳神费力还费钱吧!”张强国叹息道,眼神里的黯然又多了几分。
很快就开始上菜,同时跟着进行的也到了这最后一个环节,那就是下孝。
所有张氏家族的人都齐刷刷跪在张氏祠堂前,头上带着孝身上穿着孝服,而张大发身上还绑着草绳。
孙三娘没有女儿,媳妇也没回家,没有外甥也没有孙女,唯一的一个孙子也跟着他阿娘去了娘家,整个灵堂几乎听不到一点哭声。
“我说大发啊,你这样是不行的啊,这哭丧哭丧,你要哭的啊,不仅要哭还要一边哭一边叹,像这样,我打个样,阿娘哎,您怎么就这样离我而去了?您操劳这大半辈子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如今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您怎么就起离我而去了啊?那个阴曹地府的路非常冷哦,你路上呢要吃饱点穿暖点哦!”张五良叹完看着张大发,“你学会了没有?就像我刚刚那样哭,一定要哭啊,不然别人村还以为我们是做什么红喜事呢,这白喜事就要有白喜事的样子。”
就张五良那个哭法,张大发怎么也学不来,这不他一张开就是个大嗓门,大嗓门嚷嚷,“阿娘啊,你死得太早了啊,你还这么年轻啊,怎么就死了啊……”
“停,快给我打住,你这孩子怎么连哭都不会,这破嗓子跟唱歌一样,难听死了,等下别的村过来送你阿娘上山,你哭成这样会把人都吓跑的!”张五良四处看了一圈,然后把整个张家的媳妇都喊到一块来,“程小小,赵小慧,燕子,还有李晓梅,从现在开始厨房里的事就不需要你们做了,你们马上穿好孝服,坐在这个棺材旁边哭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