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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德华越说越邪乎,还时不时扯开嗓子喊两声,张哆哆本来就胆儿小,家里的小黑屋她都不敢去的人,哪里敢去看别人家的棺材板,她猛力把阮德华推开,撒腿就跑,可是跑的太急,再加上有两个多小时没去上厕所,突然哐当一下,尿裤子了。
“哈哈哈哈……胆小鬼,张哆哆是个胆小鬼,这么大的人还尿裤子,羞羞脸,不要脸,不要脸的人是谁?是谁呢,她是谁呢,哦,她就是那个张哆哆,张哆哆不要脸,张哆哆羞羞脸……”阮德华看到张哆哆湿漉漉的裤子,无情地嘲笑着,还编了个歌谣大声唱了起来。
张哆哆顾不上其他,只想快点跑回家,一直跑一直跑,她跑得飞快,鞋子在石头上磕得老响,脚被打起了好几个血泡,她能感觉自己的肉跟破袜子黏糊在一块,痛感从脚心直接传到中枢神经,但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她想快点跑回家,快点跑回家!
“哆哆,阿奶接你来了,你不要跑那么快啊!当下摔跤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张哆哆压根就停不下来,她想命令自己的脚停住,可是没用,她的脑子停住了,意识停住了,那双破了皮流了血的脚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山林里不要命的狂奔着,喧啸着……
“嘭”的一声,张哆哆摔在了地上,小脸摔得乌青,额头流着水,膝盖也狠狠地磕在石块上。
“我的哆宝儿啊,是阿奶对不住你啊,是阿奶没有提前来接你,让你一个人在回来!”王秀花一把抱着张哆哆就嚎啕大哭,她其实也没有想到这个学校放学这么早的,太阳都还没落山,小伙伴们都回来了,要不是看到张大阳兄妹两个,她都不知道放了学,她连锄头都还扔在菜地里,马上就去接哆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阿奶!”张哆哆紧紧抱着王秀花,把头埋在王秀花的脖子里,放声哭了起来,所有的委屈心酸都一股脑儿给丢了出来。
人往往就是这样,在敌人面前只能握紧双拳,故作坚强,可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一个心疼的眼神一句关心的话,就能让她瞬间破防,此刻有阿奶在身边,有阿奶的保护,她不需要那么坚强,她可以做个受了委屈撒着性子的小女娃。
“哆哆不哭,阿奶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阿奶,对不起,我一个人回家还是有点怕,又跑的太快,所以我把阿奶给我做的裤子给尿湿了。”张哆哆压低声音道,别看这一条不怎么好看的裤子,却是王秀花为了张哆哆开学给她缝制的,东拼西凑的布虽然看起来又丑又破,可这已经是张哆哆最像样的一件衣服。
“没事没事,我们现在马上回家,把身上洗干净,晚上阿奶给你把裤子用大火烤干!”王秀花抱着张哆哆,心一阵一阵疼得在抽搐。
张哆哆擦干了眼泪,趴在王秀花的怀里,用这一刻的温暖治愈今天一天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