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司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阿比盖尔,娇小的身子单薄且脆弱,她静静地背对着自己,坐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的选择。
以阿比盖尔的性子,她大概会平静接受,至于她心里怎么想。。。。。。
李维司想到这里,心中突然出现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
他走到阿比盖尔面前,蹲下来。
少女感受到接近过来的那熟悉的气息,稍稍抬头,水雾缭绕的晶莹眼瞳略微茫然地停留在李维司的脸上。
透过头顶树林缝隙漫进来的阳光轻吻她的脸,让人可以清晰地发现那小脸上挂着的两道闪着点点光亮的泪痕,她的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甚至憋出了浅浅的可爱梨涡。
她与李维司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李维司从兜里掏出干净的手帕给她擦了擦脸颊,轻声说道:“我们不光是合作伙伴,还是朋友,阿比盖尔。我不会丢下你的。”
话语刚落,少女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她看着眼前的青年,忽略了那动人心魄的面容,只是注视着如黑夜般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也能被包容进去,就如同容纳宇宙的黑暗一般。
父亲,母亲,我也找到自己可以容身的地方了呢。
阿比盖尔嚎啕大哭起来。
她终归才十四岁,即便是戴上了面具,也不过只是个装作成熟的小孩子罢了。
阿比盖尔那泪眼婆娑的眸子注视着李维司,心中仿佛做下了一个决定,整个人都变得坚决起来。
纤弱的双手猛然撑起,想要朝李维司扑过去,但由于双腿使不上力气,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但她的神色里没有半点惊惶。
我超!李维司被这女孩吓了一跳,连忙要伸手接过她,却没想到双手触碰的一瞬间,少女直接顺藤摸瓜抱住了自己。
什么情况?
李维司张开双手,愣了愣,脸色有些愕然,但感受着在自己怀里抽噎的少女,想到刚刚经历的事情与她的曾经。
神情逐渐平缓下来,他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部,没有说话。
人有时候可以很坚强,但有时候又很脆弱,特别是孤独的时候。
给她一个来自朋友的拥抱,比什么言语都管用。
他却不曾见到阿比盖尔此时的脸,那双红宝石般纯净的眼瞳早已没了雨雾,只是身体还在下意识地抽噎,锐利的目光一闪而逝。
这是在她决心要做成一件事情时才有的目光。
少女微微闭上眼睛,嗅着鼻尖萦绕而上的是于李维司的气息,安定与温暖笼罩上来,让她有一种永远沉溺进去的舒适感。
阿比盖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身子像是全部被他的胸怀全都囊括进去了,真正有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安全屋。
她越发抓紧了他,这是唯一属于我的,她想到。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卡蜜尔,我要得到他,这就是我选定要相伴一生的人。
林荫小道间,青年与少女紧紧相拥着,机械轮椅静静放在一旁。
风儿撩拨着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灿烂的阳光透过林间叶隙洒落下来,在这条小道上铺满光斑。
在这样明媚的天气里,少女寻找到了自己将要去到的归宿,她已经失去了太多,无法承受失败的结果,决心为此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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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盖尔抱了李维司足足有半个多小时,直到李维司提醒快到两点的时候她才不紧不慢地松开。
被李维司扶着坐回机械轮椅后,少女擦了擦眼睛,神色恢复了平静,她轻声道了谢:“谢谢你,我不会辜负你的。”
李维司以为她是在说朋友间的信任,笑了笑回答:“我也是。”
阿比盖尔看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说的跟自己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但心中却依然有些小雀跃。
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她眨了眨莹润的眼眸,狡黠地想到。
不过因为习惯了平静再加上她本身性格原因,因此心中高兴也不会表露太多。
只是嘴角不可见地微微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走吧,就在前面了。”
少女走到前面去,李维司紧随其后。
离开这片人工林地后
,两人又经过一些造型华贵的建筑,来到一栋非常僻静的花园小别墅前。
“就是这里了,我住的地方。”阿比盖尔微微抬了抬精致的下巴,解释道。
相比于之前经过的那些建筑,这栋花园小别墅显得有些平平无奇,除了二楼的另一半——
那是看上去像是海克斯科技工坊的六边形蜂巢构造房间,其中六边形构造房间的斜四面都有巨大且透明的玻璃组成,看构造似乎还有金属挡板可以拉下来。
像是突然从维多利亚时代穿越到了现代。
这就是属于皮尔特沃夫的怪异和魅力之处。
“很漂亮的房子。”李维司赞美道。
阿比盖尔注视着这栋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微微点头:“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留?李维司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用词,阿比盖尔从来没有跟他介绍过自己的父母——这很正常。
如果不是偶尔聊天吹牛说起的话,李维司大学四年都不知道自己室友的父母是干啥的叫什么名字。
之前李维司看到阿比盖尔那个堂哥那么嚣张,还以为是她父亲在家族里地位低,但现在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