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实际上就是魔女的传话筒吧?”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不过有些话还是亲自见到了魔女才比较好商量吧?”
“那,那随便你吧。”
“正好魔女也很像亲耳听听你在今天之后的感想,请跟我来这边吧。”
“好,达克斯,你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乱动,如果一小时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拼尽一切地离开这里,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带回到教廷。”
这便是不死之骑的好处了,带着他,不管遇到多强大的敌人,总能顺利的将口信带回去的。
达克斯憨厚地点了点头,而后他继续像是见到了新鲜事物的孩子一样观望着热闹的精灵之森。
雅伦带着达克斯又走了几百米,最后来到了森林中的一处落在地上的木屋跟前。
尼尔森本想了很多次重新见到魔女会是一副什么光景,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精灵口中那极为了不起,近乎要篡夺神明之名的魔女竟住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屋子里。
在此处等着尼尔森的也不是什么幻觉和下马威。
魔女还是和当初所见没什么差别,只是穿了一身绿色的裙子,坐在木屋门前的石墩子上
她的面前排放着一张木头方盘,黑红两色的棋子罗列在棋盘上面,魔女正翘着二郎腿,托着腮,脑袋上象征着精灵王之位的树环歪歪斜斜地挂在鞭子上,肩膀上的裙子吊带甚至耷拉下来了一根,而自己却完全没注意到地全神贯注盯着眼前的残棋。
雅伦见她没反应,又呼唤了一声。
这魔女本是聚精会神的,这一声呼喊突然吓了她一跳,手中的棋子啪嗒一下落在棋盘上,气得她却极不耐烦地嚷了一声:“别吵吵别吵吵,没见我正康复训练呢,你先让尼尔森该死哪儿死哪儿去!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看着眼前杂乱的棋子,魔女生气的胡乱哗啦掉了棋盘,随后情绪夸张的抱住了眼前的石桌,神经兮兮地委屈了起来:“一个个光想着拉我去算账,我老人家就这点儿爱好了,连玩个棋的时间也不给,西州这破地方也没棋谱,我呆够了,我早就呆够了,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喝酸梅汤,我要吃小炒肉,我要喝可乐,我要吃炸鸡,我要和学姐困觉,我要欺负师姐,我要找小簸箕哭坟,呜呜呜——”
尼尔森目瞪口呆的看着像小孩子一样哭闹起来的魔女,而雅伦则像是早已经轻车熟路一样的走到了魔女跟前,默默地从兜里拿出了糖果塞到了魔女的嘴巴里。
第八章捣毁
“唔,哼。”
看着委屈巴巴的吃着糖果,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被人哄着的魔女,尼尔森只觉得大跌眼镜。
而杭雁菱吃下了糖果,脸上气鼓的像个包子,挣扎着从月征之骑的手上离开,走到了那大石头桌子跟前抬腿用力一踹,而后因反作用力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又是哭闹了起来。
看着忙来忙去像是在照顾孩子的雅伦,尼尔森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用电流狠狠地刺激了一下自己刚被掰断的那根手指,确认自己没有被魔女的幻象迷了眼。
可是……那个魔女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一阵骇然让尼尔森情不自禁吞咽了口水。
魔女呼哧呼哧地又不知道叫骂了一阵什么之后,才被背后的雅伦骑士抱起来放到了桌子上。
随着嘴巴里的糖果被咬碎吃下,杭雁菱可算是恢复了点平时说话的语气,只是脸上还是明显的写满了意见。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没对那些小孩子胡作非为,哼,好啦好啦,作为奖励,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你……”
尼尔森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圣文字又在他的额头亮起,这次颅腔内传来的不只是憎恨和愤怒,而是货真价实的剧烈的刺痛。
凭借着意志力,尼尔森压制住了痛苦,尽可能冷静的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不管魔女怎么说,现在很明显更有问题的是——
“我听说月征骑士被你杀了,那你身后站着的究竟是什么?对你言听计从的傀儡?还是魔女的障眼法?”
魔女本体不知为何变成这个样子,相较于之下这个冒充的雅伦要显得更加正常。
一开始尼尔森猜测雅伦是用来传魔女话的空壳,现在看这个猜测显然错的离谱,如今的魔女别说传话了,能不能好好和人沟通还是两说的事儿。
尼尔森慎重地看着魔女,想要从她身上寻出说谎的破绽来,身为曾经的审判官,谎言很难逃得过他的双眼。
杭雁菱吧唧吧唧嘴,回头冲着精灵骑士挥了挥手:“我心情不好了,你和他去说吧。”
“遵命,王上。”
雅伦自杭雁菱的身后绕到了正面,神色肃然而端正地说道:“通过刚才的接触,你应当已经发现我和你所认知的那个月征骑士并非同一人。然而我虽的确为王上所创造,但却并非是依附于王上的傀儡,我是拥有自身的意志,并且确确实实是从这具肉身之上诞生的灵魂。”
“什么?鬼话连篇,你只不过是占据了月征骑士的身躯!”
“并非是占据,这具身躯原本就属于我。”
精灵骑士平静地说道:“如果你能和我一样看到灵魂的颜色,那应当知晓在这具身躯之内的依旧是名为雅伦之人的灵魂,只是王上通过精巧的方式清除了这个灵魂作为月征之骑的全部记忆,将我的灵魂重归空白,而后再度授予我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认知。”
“你说什么?这,这……”
脑海内炸裂开巨大的痛楚,汹涌的怒意不断地翻滚。
尼尔森惊骇地看着宛若稚童一般做派的魔女,咬牙切齿道:“你竟敢如此愚弄灵魂,做出如此僭越的事情!”
“僭越么?我并不觉得。”
月征之骑微微皱起眉头来,在他那张呆板木然的脸上露出了隐隐的不爽:“如果王上是愚弄灵魂,僭越生命之人,她完全可以直接抹杀了我,亦或是向我灌输与教廷为敌的信念,然而王上只是一五一十地向我讲述了我的过往而已。虽然她一直坚称这是为了利用我作为月征之骑的身份和地位,但我依旧认为如果不是出于莫大的仁慈,她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做这些。”
“……”
“回答我,高洁的雷光之骑啊,你如今眼中所见的我,难道真的比曾经效力于教廷的那个雅伦更低劣么?”
对于月征之骑的话,尼尔森无法给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