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面带难色,“只是有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
“我们现在好像才十八岁啊,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那……能不能让办理人员通融一下啊?说说呗,说说……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这……这怕是不能够吧?”
温凉一脸惋惜,“啊?那……那就只能再等两年了……”
贺天然那一拍脑门,一脸哀叹:“唉是啊,可惜了,再等等吧,再等等……”
座位上的两人同时沉默,然后对视了数秒,忽而又像是两个神经病一样地笑了起来,靠得近的旅客多多少少能听见两个年轻人刚才的对话,对此他们亦是面带着笑容,对少男少女投去了歆羡的目光,没去苛责眼下这份并不刺耳的吵闹。
“咳咳咳……好,停!”
温凉单手一挥,手握成拳,贺天然的笑声立时而止。
女孩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整理了一下表情,轻声说:
“求论证,如果跳过结婚这个步骤,直接生儿子这个方案,可不可行?”
贺天然没忍住,双肩一抖,但还是仔细想了想,实话实说道:
“恐怕不行。”
“怎么说?”
“这法子吧,对我爷爷那辈的老人家还行,在我印象中他还蛮吃这套的,但对我爸妈而言吧……他们都正值壮年……先不说我那便宜弟弟,我爸要是乐意,还能跟我那后妈再生一个出来,所以……这事儿根本就用不着我……”
温凉一脸黑线,她也确实没想到这茬,她不是很确定道:“应该……不会有了,毕竟在未来也没见你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什么的。”
“那倒是……”
说到此处,温凉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振作精神,“看来这次会面,我想要留下好印象,还是得从源头着手,你父母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贺天然想了想,说出一个温凉万万没想到的答案:
“相亲。”
“啊?”
“是我爷爷给我父亲安排的,但是结果却出乎意料地好,可惜后来……”
贺天然沉默了下来,后面的故事脉络,温凉大致也能猜出来,男孩不想再聊这个,他岔开话题:
“对了,你别老生儿子生儿子的,万一是个女孩呢?我喜欢女孩,生个儿子要是长大跟我一样喜欢跟老爹对着干,那不白养了么……”
“不,我跟你的第一个孩子必然是个男孩!生女儿你只会更气!”
温凉很是笃定。
“为什么?”
女友笑道:“你想啊,你女儿要是长大了,喜欢上别的男孩,为此还瞒着你去跟男友纹了个情侣纹身,你要是见了,你气不气?”
贺天然人傻了,他光想想就浑身发抖,也不知是被这描述给气到了,还是怕以后见着了温锐安,被一拳给打死……
“那……那生男孩吧,男孩确实省心,你看我爸,现在都不管我的……男孩挺好,挺好……”
第253章戏台粉墨,此间天然(二)
虽然已经到了十一月,但是港城与京城的南北方气温悬殊还是很大的,在京城还穿着的厚衣,在今天25度下的港城就显得过于臃肿,于是等飞机在港城机场落了地,贺天然忙不迭地换了下来。
因为需要等两人处理的事有很多,所以他们一回到学校就开始各自忙碌起来,温凉要给自己的老师交代一下这次拍摄的过程,而恰逢下午正巧赶上表演专业课,所以想逃也逃不掉。
而贺天然更悲催,早在昨天他就收到了辅导员的短信,询问这小子为何又请假了,这次甚至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着实是放肆了些,为此贺天然也不得不亲自走一趟,毕竟当初他打架住院,连新生代表的资格都没了,再如此下去,对他影响真的不好。
等从导员办公室精疲力竭地走出来,他又来到男寝楼下的宿管房里,开始搬运薛勇给自己寄来的东西。
当初把单身公寓退掉的时候,因为学校还没安排好宿舍,又要忙着军训,所以贺天然之前家里的电脑,吉他,电竞椅等大小物件都存放在了薛勇处,不过这小子警校的军训时间比自己还长,忙完两人又打了一架,所以直到前天,这孙子回了趟家才想起把东西给他寄来。
蔡决明与胡岳两牲口都在上课,等贺天然跑上跑下将东西都搬完,已经是快接近下午四点,男孩腰酸背痛地坐在椅子上,终于是能稍稍喘口气,休息会了。
不觉间,他的目光看向那把靠在衣柜上的吉他。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练琴了。”
一个闪念而过,贺天然来了兴致,探出身子拿过吉他,熟练地校准好几根松弛走音的琴弦后,他在寝室之内,弹奏起了一曲伍伍慧的《等待的风》。
久了不弹琴,一开始技术略显生疏了些,不过随着曲子进入中段,贺天然也越发进入了状态,左手和弦变换轻盈如风,右手拨弦感觉到音符在指尖迸发而出的美妙滋味,男孩慢慢找回了感觉,最后做了个炫技收尾,一扫疲倦,精神酣畅无比。
一曲终了,放下琴,贺天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将吉他放在阳光下找好角度,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了温凉。
这把琴,不光是温凉穿越后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那么简单,如果不是在那改造计划下机缘巧合让男孩重拾起了吉他,那么贺天然在未来便会逐渐放弃掉这项自己年幼时苦练了许久的音乐技能。
这也是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温凉并不知道贺天然会弹吉他的原因。
贺盼山曾有感而发地对儿子谈起过认真读书,或者,长期认真并坚持做完一件事所带来的意义。
其实在没遇到温凉之前,贺天然是一个很容易自我放弃的人,而这种特性的产生,全因年幼时母亲给他的选择实在是太多了。
在他童年的印象中,比起贺盼山的强势,白闻玉对自己一向是很温柔的,只是她也会强迫让自己学许多东西,诸如钢琴、小提琴、绘画、写字、奥数等等等等……
贺天然一开始对这些总是很感兴趣,但劲头一过,便吵着想要换一样去学,因为他发现,这些东西即便学好了,也不会让忙碌的母亲能多陪陪自己,反而是当他吵着要放弃的时候,妈妈总会抽出时间来问他为什么,并且尊重他的意愿,询问他还对什么感兴趣。
当时的小男孩并不知道这一轮又一轮的放弃代表着什么,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通过这种方式,能让母亲多陪伴自己一会,哪怕是上钢琴课时,故意拖慢教学进度,也能通过老师给家长的反馈,多见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