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舍不得……
温凉把手机放在心口,闭上了双眼,心中只期望这一件事——
希望明天会如同今天一般,如约而至。
……
……
贺天然在寝室里整理着从家中带来的衣物,蔡决明在床上骂骂咧咧地搓着手机,而胡岳则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着字,速度飞快,应该是在写什么东西。
“贺导你不仗义啊,出院也不第一时间想着跟兄弟几个去外头搓一顿,中午你回来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行李一扔,又出门了。”
蔡决明将手机一扔,估计是游戏玩输了,兴致败坏,没话找话。
“别人要陪女朋友呢,俩!一个中午,一个傍晚,时间安排得刚好,不过你转念想想,说到底还是我们哥俩重要一些,没看别人贺导不乖乖回来陪咱们睡觉了么!”
胡岳从中作乐道。
“嘿,你别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哈~!”
“那必须。”
听着这俩牲口一唱一和,贺天然叠好衣服放进衣橱,背对二人淡淡道:“别闹了,现在就一个了,就温凉。”
“哟~”
胡岳打字的双手一停,闻言当即转了身过来,蔡决明也从床上的蚊帐里探出个脑袋,追问:
“怎么回事啊?事情暴露啦?”
胡岳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断言道:
“肯定不是,小周慧敏我不清楚,但要是暴露了,就温小花旦的性格,肯定不是留下的那一个,所以大概率是贺导在两个人之中,默默地做了一次断舍离!”
贺天然无可奈何,他也懒得辩解,扭过头对胡岳道:
“你可真是个情感带师,这都能被你猜中,你这么能耐,咋就交不到女朋友呢?”
胡岳被一噎,很是惆怅地点了支烟,蔡决明还有些不相信,道:
“真分啦?难道不是什么以退为进的计策吗?就没留个后手?”
贺天然摇头,嘱咐道:“什么计策啊,那不成PUA了么,分了就是分了,以后你俩就别谈这事儿了啊,往我伤口撒盐可是有损阴德的。”
“嚯~真舍得断舍离啊?那不可惜了么……”
蔡决明口中喃喃,感受到贺天然投来的警示目光,悻悻然又把头缩回了蚊帐。
“做得好!”
胡岳双手一拍,朝着贺天然竖了个大拇哥,转过身再次噼里啪啦敲起字来。
两个室友不同的反应被贺天然看在眼里,他走到胡岳跟前,看着屏幕中飞快出现的文字,问道:
“胡秀才,你写剧本呢?”
“不是,网络小说。”
“啥玩意?”
“爽文,不费脑子的那种。”
听着胡岳的回答,贺天然一愣,床上的蔡决明再次忍不住道:
“就是爽得一匹的那种,这牲口一天没事就待在寝室里写,好家伙,像个神仙一样一天码一万字,大纲都没有,纯靠套路,是真的没有一点感情,最可怕的是我他么还莫名其妙看进去了,还打赏了他两三百。”
室友的话让胡岳很是受用,见到贺天然好奇的凑过头,他赶紧将笔记本一合,不好意思地道:
“那什么……贺导你就别看了呗。”
贺天然不解道:“为啥啊?”
“我以后还指望着接你的戏,讨口饭吃呢,要是让你知道我写了这些不入流的玩意儿,你肯定会质疑我能力有问题。”
贺天然听着了,这也不怪胡岳会这么想。
导演系的人一个个眼高于顶,特别是学生,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之前,那是一个赛一个的理想主义,张口闭口就是贝拉塔尔、候麦、贾科长,喜欢高声议论韦斯安德森式色彩,逢人就吹昆丁和诺兰,讨论自己对于非线性叙事结构和台词反复性的高深见解,但是会对库布里克闭口不言,必要时会故作玄虚地说上一句:
“他啊,是最接近上帝的电影人。”
要论我国所有大学哪一个专业的学生装哔装得最有灵性,且看起来还毫无破绽,导演系里的个别同学,绝对是名列前茅。
所以说,胡岳不愿把自己写的小说给贺天然看,就是顾虑到这一点,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阳春白雪惯了,看这种下里巴人的网络文学,那是自带三分俯视的。
在这个圈子里混,印象很重要,诚如胡岳所言,他还想讨口饭吃呢,别人想看你作品,你端出来一盆喜闻乐见的屎尿屁,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好在贺天然已经是过了这种恃才傲物的阶段,他在另一条时间线里,也写了不少剧本,他可太懂胡岳此刻的心理了。
他笑道:“就我们这群学导演的,可能拍个网大的水平都没有,却天天做着国外导演的梦,咱们都半斤八两,我质疑你什么能力?能赚钱就有硬实力啊。”
蔡决明帮腔道:“我早就说贺导不是那群装哔犯了吧!胡秀才你还不信,你说你写小说都月入过万了,还藏着掖着干嘛?”
“过万了?”
贺天然一惊,他在酒吧打工一个月也才几千来块钱。
胡岳赶紧否认,“没有没有,看后台数据现在也就六七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