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2 / 2)

我是女子,心思细腻……

——所擅钢叉被龙头评价为“大开大合、有怒江东流之势”的三娘子听闻此言,竟感到久违的困惑与赧然。

她听李白龙说道:“您是七师叔护卫,平素恪尽职守、忠贞不移,面对云华堂时,更不会有任何轻视和松懈。心境不同,确实有可能发现我这种糙男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也许您才是对的。”

别夸了别夸了……

三娘子虽是七师叔护卫,但以她的才情资质成就,在漕帮也是广有声望的女杰,平日里听到的夸赞不少,可李公子若无其事的几句闲言,却让三娘子有一种截然不同的微妙触动。

她避过目光,轻声道:“公子谬赞了。”

“你可真不要脸啊。”脑海之中,龙傲天嚷嚷道,“难得是个不怎么坏的老实女人,你居然还套路她!”

李白龙挑眉道:“套路的方法是谁教的?”

“当然是我教的!”龙傲天说到这里,重重一叹,“他妈的,这种沉默的冰山女护卫其实特别容易被牛走……你可别这么干啊。”

“我牛七师叔做什么。”

李白龙见火候足了,继续说道:“如果您的猜测与发现为真,这两人的情绪变化很是奇怪,见我偷家,不感到愤怒,反而是震惊甚至绝望……说明了我的应对阻碍了他们的企图,让他们的目的再次落空……”

他组织着语言,若无其事道:“难道跟七师叔有关吗?”

——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与云华堂的交锋涉及教化同文道争,可七师叔涉入局中,其怪异的执着背后,也许是龙头的谋划,甚至涉及到八年前化蝶婚变的延伸。事态平添变数,七师叔的事难以把控,连带着马伏龙的态度都有些诡异起来。

这让他很是好奇,甚至有些隐隐不安。

因为此事有点脱出掌控。

而七师叔守口如瓶。

别看她整日里一副败犬模样,天天哀伤自怜,动不动就郁结苦闷,这样的情绪表现,固然是困住自我心灵的囚笼,也是防御外界的叹息之壁,李白龙试着拱了几次,哪怕有老龙提供战术指导,居然也挖不出秘密。

无可奈何,便转移目标,他盯上了似乎更单纯的三娘子。

先哄再问,三娘子的神色立刻发生变化。

李白龙压低了声音:“他们难道很怕七师叔在花州?说起来,七师叔奉龙头之命强行留在这里……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联系?”

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然后直视三娘子的双目。

对方沉静坚定的眸中发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龙傲天断然喝道:“知情但想掩饰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的眼神!”

“……”

你也好熟练!多少次啊!

只哀悼了一秒,李白龙又按照老龙的指导,露出了“又无辜又努力的草食系弟弟”的表情。

他带着无害纯情的天真好奇,询问道:“三姐,方便说吗?”

三娘子立刻露出了为难之色。

作为漕帮成员,她非常清楚这几年来愈演愈烈的三马争漕之势,以及大房、二房与三房之间的微妙关系。

——三房本没落已久,一度沦为大房的附庸,近年来却重新伟大,选龙头,开海贸,种种大事,家主一肩担之,生生带领三房中兴。

可谁都清楚,新一届大选在即,三房已无可能连任,真正的挑战乃是任期结束之后,而隐秘的继位者战争,其实早已经打响。

譬如此次小姐执意强留花州,必然有龙头的谋划盘算。

龙头乃是漕帮之主、大江龙君,这些年威严日盛,心术越发深沉,他心中思虑谋划,绝非三娘子可以得知。可她毕竟追随大小姐许久,经常担任龙头与大小姐间的传话人,知道一些秘密,也有自己的思考。

在她看来,如果有一件事,是“无论如何只能由大小姐来做”的话……

——那多半是跟祝海山的遗赠有关了。

当年祝海山殉情化蝶,临死之前,来到大小姐面前致歉告罪。

化蝶是有目共睹,可祝君临死之前,只有大小姐一人在他身边。

经此风波,祝家似乎极为理亏,要脸要得不像是北宁人,甚至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履行约定、大力支持三房,最终导致三房夺得龙头大位,及至后来开海远航,漕帮也得到了来自海沙帮的大量技术支援。

连这种国家级别的资源都慷慨付出,何况是先前给付的彩礼,祝家的脸皮哪怕厚如地幔,也绝不会索要回来。所以婚变之后,大小姐一手掌握着所有的彩礼、嫁妆与礼金,不说富可敌国,起码富可敌州。

然而财富只是其次。

只有漕帮少数人知道,马小姐的手中,掌握着其“亡夫”留给她的一笔极为恐怖的遗产,这让漕帮的几位话事人为此辗转反侧。

在三娘子看来,这恐怕是大小姐可以自由选择人生的根本原因。

也是被往事缠身、不得喘息的根源。

只是这件事……要告诉李公子吗?

以纯粹为人交际的角度,三娘子非常欣赏李白龙。

锋林事变,便让她对此人印象深刻。

最近大小姐的事,更让她心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