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1 / 2)

在一片诡异的静默氛围中,马堂主环视一圈,眼中甚至带着些讨好之意,低声道:“实不相瞒,我请诸位旧事重提、引发花州街巷热议此事,乃是为了嘲笑她,讽刺她,羞辱她,然后……把她气跑!”

“……”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大惊。

他妈的!云华堂堂主疯了!

开什么玩笑?那位马小姐居然已经在花州了?

而且,你让我们鼓动舆论嘲笑羞辱讽刺她……就能把她气跑?

——你以为这是女频故事呐!

她会第一时间向她大哥告状,把我们都杀了的!

郑修远只觉得天地昏暗,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女频话本。

他为了郑家的未来和儿子的前途,咬牙下注漕帮,以身入局,投身于云波诡谲的朝廷道争,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可歌可泣的权力游戏。

没想到先被李白龙这个癫公屡屡折辱暴打,又目睹曾经丰神如玉、气度过人的云华堂主光速变身成一个动机迷惑、逻辑惊人的奇葩……

怎么会这样!

曲诗文会的商人们同样无法接受这一展开,便有人忍不住说道:“用这种法子能把人赶走?我看不见得吧……”

话音刚落,狂风呼啸,马伏龙如狼似虎般扑过去。

说话的商人坐在第三排,马堂主势不可挡地压过去,炁劲迸发,前两排的人被推得向两侧跌去,纷纷痛呼出声。

众人惊恐看去,马伏龙手如铁钳,掐住那商人脖子,将对方提了起来,转瞬间便掐得对方脸皮涨紫、吐出舌头。

“你懂什么?”

马伏龙目如寒星,森然道:“不见得?你这鼠目寸光之辈,愚蠢短视之徒,你这一生所遇见的女人,不过是庸脂俗粉,岂能与她相比?”

他的语气转而温柔。

“她一定会有的。”

“她爱面子,她一直在意这事,但她只会逃,她不想去面对。”

“因为她很善良,她从来不会想用权势和力量解决问题。”

“她经历了那样的事,都没有去迁怒和怪责他人,她只会躲起来生闷气,怨命运,怨天地,怨自己,却从未去怨恨过别人。”

马伏龙轻声呢喃:“她一直都是这样,否则就不会受困于往日之影,她总是会为别人着想,考虑别人的苦衷和难处,所以现在骂她笑她,她只会自行忍耐,忍耐不了,就会远远避开,她会走的,她会走的……”

厅中已是大乱。

众人惊恐地望着念念有词的马伏龙,那刚刚说话的商人依然被他举在半空,舌头都慢慢吐出来了,毙命只在顷刻。

他们想出去喊人求助,可谁都不敢乱动,有人便低喊道:“老郑……郑老!郑老你说句话啊!”

郑修远也觉得毛骨悚然,可形势至此,他只得硬着头皮叫道:“堂主,老吴要断气啦!你先放开他好不好?”

马伏龙转头,露出了令人悚惧的憨笑。

他似乎还沉浸在对“小姑”的美好回忆中。

郑修远喊道:“我等从命便是!愿听堂主吩咐!”

这话才是正确答案。

马伏龙脸上浮现出雀跃之色,松开手,任由老吴落地。

郑修远松了口气,眼前影子一闪,马伏龙便已欺近,诚恳道:“请郑老先生教我,关于此事,你们有什么计划?”

郑会长心中如打鼓,奋起平生之力,绞尽脑汁,迅速道:“此事易耳!以花州女频故事套路,但凡女主立世,必有恶毒女配拦路。”

“家族小院里有恶毒庶出姐妹与后妈,学堂里有恶毒同窗与女先生,生意场上有恶毒同行,在感情方面,自然也有倾心于心上人的恶毒第三者……”

不愧是花州文坛的成功人士、曲诗文会会长,他短时间内就结合实际,给出一套合理方案。

“虽是女频套路,但套路既存在,便有其道理,盖因读者或者说世人,期望看到一个纯粹的箭靶,能使自己简单地去恨、去攻击……”

他迅速说道:“所以我们把马小姐往这边塑造,添油加醋,就说她对祝君一见倾心,痴缠不止,为了拆散祝君与梁女,做了许多恶毒的事情……”

眼睛眨都不眨,郑修远便列举出了女频的几大经典恶行。

下药,绑架,栽赃,还有让主角被当众误解羞辱。

还有最重要的肉刑以及他妈的当众肉刑。

“这样一来,便能引起世人的极度反感。”郑修远总结道,“这样的话,不必我们引导,大家就会自行去嘲讽去辱骂,甚至自己编出更多段子……”

这样说着。

然后他看到面前的马伏龙,露出了由衷的灿烂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

——郑修远只觉得全身发冷。

这个男人刚刚还在念叨着马小姐的好,却在谋划推动着对她极尽羞辱的毒计,然而他的笑容却蕴含喜悦,眼神中尽是关心和顾念。

一个正常的人,怎么能做出如此扭曲矛盾的事情?

一个不正常的人,为什么会成为漕帮一州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