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男工们的使命,就是作为同文局的喉舌耳目,利用刊报、揭帖、说书人乃至茶馆讨论等一切手段,制造出知事想要的舆论氛围,引导人们向知事想要的方向行进……你们的任务将被量化,你们的成果将被裁定!”
纳兰文博听到这里,暗自点头,这话应该是知事亲口吩咐的。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敌人的恶意诋毁和攻讦下,捍卫《皇极战天传说》,操纵舆论极限压缩小黑子们的生存空间,让这本书的热度持续升高,让花州街头巷尾,都讨论这本书、去看这本书!”
那同文局文书说到这里,拍了拍掌。
几名差役抱着一摞摞书走了进来。
“你们的时间不多,在几天时间内,要迅速看完话术手册,明白自己的使命,并且熟读皇极战天传说,然后,去街头巷尾,在书桌茶楼中,与看不见的敌人战斗,把扭曲的舆论之蛇,扣在我们手中,将毒牙对准敌人!”
文书抱着膀子,冷冷道:“现在,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用心去看去读第一卷……这就开始吧,不要耍心机,要服从命令!”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们虽然都是负债之身,原本在灵御派手中,不过是干活的奴仆,自由受限,但在花州,没有此种限制。你们可以自由活动,这是李知事的信任……你们最好不要辜负这种信任。”
纳兰文博耸了耸肩,接过一本《皇极战天传说》,翻开。
他仔细阅读文字,很快便沉迷了进去。
中途好像有人进来转了几圈,他隐隐有所察觉,却被书中故事吸引,并未抬头,直至半个时辰后,那文书说道:“停下吧。”
不少人抬起头来,如释重负地吐一口气。
文书也不说话,只是在等待,过不多时,进来一名差役,指向场中的几人:“你!你!你!还有你!滚出来!”
那几人露出慌张之色,还没动弹,便被那差役一一抓住,如小鸡般掼在地上:“知事给你活路,惫懒贱种,竟不珍惜!只让你看书,竟都不看!”
几人大声叫屈,文书便上前来,问他们书中
个个张口结舌。
“知事神目如炬,过来瞧上几眼,便知你们懒骨难驯。”
文书冷笑道:“坐地看书都不愿,怎么托付重任!不喜欢知事的以礼相待,就回去吃监工的鞭子吧。”
他摆头道:“提走,送到灵御派分舵,就说他们不愿做知事的下属。”
那几人方才害怕,大声求饶,然而便被横拉倒拽,拖着带走。
一应手册、资料和书籍散落在地上。
那进来的差役又对文书说了几句,文书便指着几人:“你,你,还有你们俩,你们四个,看得最深最精,暂时充作小组长!”
纳兰文博莫名其妙就升了官,方知刚刚李知事来转过几圈。
“起来吧,给你们分配宿舍,小组长负责管理,以后有事,不要喊‘大人’,要喊‘报告衙门’!这几天,你们的首要任务,是看熟《皇极战天传说》,了解花州女频舆论打法,然后就开始实战操作,与她们打擂台!”
这几天的经历峰回路转,还以为要被灵御派送到边境拓荒,没想到真个来到了富庶的江北花州,成了有编制的从四品衙门的“数据男工”。
唉,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名字职位有些奇怪。
纳兰抱着发下来的衣服和书本,开始了同文局上班的新生活。
天色渐晚,却脚踏实地。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望着落在衣服上的《皇极战天传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情节所吸引,于是很快做了决定。
——晚上多看几章再睡吧!
夜色深沉,经过一日忙碌,〇文也关门……呸,歇业了。
陈柏棠等管事算完了今日的账,两边对上之后,便叮嘱伙计们早早安歇,自己也回到房中。
家人还没接来,毕竟来花州创业需要轻装上阵,今天书店开业,算是了却了很早之前的梦,他也突然想起了一个约定。
先前与老贼说,以后会把你的大作卖到更远的地方。
老贼好像也向他承诺过,如果卖得多了,可以多写一点。
可这亡人,好久没有消息了。
这让陈柏棠突然有些不安。
上一次见面,是被捕快突袭的那一晚,第四卷的交稿日,以后发生的事情令人目不暇接,甚至卷入了不得的大事件之中。
所以,已将近一个月没见过老贼。
前四卷发售的间隙,漫长的等待不过寻常,可现在,他却有了些许不安,陈柏棠蓦然发现,这些日子里,无论担忧还是挂念,他从未有过“老贼不会再出现”的设想,龙霸天一定会来交稿的,这种理所当然的信念如同太阳升起一般,是绝不需要怀疑的,可现在,他的心却动摇起来。
也许是夜深人静、忙碌之后,他才意识到今天的美中不足。
书店开业了,书会卖到花州,解元郎支持我,许多大人都来了……但却少了一个人的身影,明明约定过的。
都卖到花州了。
少年时的幻想,与龙霸天随口说的约定,明明已经追寻着这样的目标,并且达成了,明明愿望已经实现,也派人回临县的陈家书铺留言了……
“咚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
熟悉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