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怎么醒了?”
她羞涩地说道:“别跟妾身开这种玩笑……妾……妾身脸嫩……”
李白龙微笑道:“娘子既已决定委身,那这闺阁情趣,有什么脸不脸嫩的?还有,春宵一刻,娘子又在这里做什么呢?”
萧南烟心念转动,红着脸道:“妾、妾身先前出了一身细汗,睡不踏实哩,想要洗得香喷喷的,再、再来服侍夫君……”
她声音细若蚊呐,压低了声音,轻轻道:“夫、夫君也要洗吗?”
说这话时,萧南烟的心几乎揪作一处。
到刚刚为止,一切都很顺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形?
如今形势不妙,想要蒙混过去,甚至反败为胜,恐怕要出点血了……
“娘子不要着急,以后有的是你磨推吹捧的好日子。”
李白龙叹了口气:“只是我今日应约赴宴,一片真心,毕竟错付了。所谓花魁倾慕才情、情愿从良归隐的美谈,没想到居然藏着鬼蜮之心……”
萧南烟脸色苍白,叫道:“郎君,我……”
下一刻,火光闪耀,灯烛俱亮。
绣阁中光芒柔和,将一切照得清晰可见,包括全身仅以洁白布条缠胸的花魁娘子,一身丰腴,赛霜欺雪,乌发垂落玉背,堪堪遮住半轮月臀。
赤身暴露于光芒之下,更让萧南烟脑海嗡然作响,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恐惧涌上心间,她凄呼道:“郎君,不要!”
李白龙淡淡道:“娘子不怀好意,事到如今也不肯将实情相告,就不要怪为夫辣手无情了。第一个问题你不以诚相答,我便举火点灯。第二个问题你再不老老实实,我便要走进来了——”
他这样说着,便将两人之间的屏风推开几分。
萧南烟一颗心沉下,骤然想明前事。
如今的李白龙在面对几乎不着寸缕的自己,虽然肆意扫射瞄看,目光灼灼,半点没有掩藏欲望,可态度举动,却从容冷静。
与先前那个猴急的色鬼简直判若两人!
这只能说明,对方之前是装出来的!甚至是早有防备!
这不是个急色猴……而是一个冷静的色鬼!
在美色面前,他始终冷静地惦记着首先要做的事情,乃是先把她的动机和阴谋拷问分明,然后再考虑她吃干抹净!
刹那间,萧南烟已经做出了决断。
她露出凄然悲色,狂呼高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不要!你不是墨凤!你要干什么……快来人啊!放开我!”
为今之计,这是最佳选择!
江湖名侠,武功举子,最在乎名誉,况且此人还出身百花谷。
李白龙一旦卷入逼淫之事,物议汹汹,一定脱层皮去——况且花州风气独特,舆论极富地方先进特色,对她则更加有利!
而今琼花台虽然清场,可工作人员却都没睡,这就是萧南烟的底牌!
——客人用强,引起技师惊声呼救,在青楼也算常见,大茶壶们身经百战,早有一套专业流程。他们听到呼救声便会一拥而入,侍女哭,亡八拉,老鸨劝,又会有小厮跑出去通知花江旧院的报刊驻点,不多时分,便会有记者跑来探头探脑。
毕竟,在意识到记者的笔杆子有时候比护院打手的老拳还要管用,花江旧院的青楼便都给报刊送会员卡和赞助费了。
等记者来后,青楼管事就会劝,“客人,你也不想登报吧”。
这法子对于商人、官员和武者等拥有较高社会地位的客人无往不利,毕竟血淋淋的例子在前,已经不知有多少人折在这上面了。
萧南烟知道事情无法善了,无奈之下,便要掀桌子将水搅浑,于是放声凄叫,声音婉转哀怨,几乎句句泣血。
然而,没人来。
这不应该啊!
美眸闪过一丝慌乱,她继续喊叫,可这声音似乎只在房间里回荡,周围仿佛隔了一层厚障壁……明明门外就有几个丫鬟侍奉的!
她毕竟肉眼凡胎,看不到虚空之中,有无形之龙盘旋游走,神异的力量隔绝一切声波,使半点声响都难以传出。
神识海中,龙傲天操纵愿力,封禁一切。
“坏女人!我就知道她想要这么做!又来冤枉人!”
他似乎被勾起悲伤往事,怒吼道:“这就是我三十七年前开发出这种隔声禁音秘法的原因!从那以后,永远都不会有坏女人能在我的三尺拳围中喊出诬陷之语、欺害良善!我绝对不会吃第六次亏了!”
“……”
对此,李白龙只能微笑了。
可他的微笑落在此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萧南烟眼中,则更加令人恐惧惊怖,到了现在,花魁娘子才生出悔恨之念。
果然太过弄险了吗……
这想法刚刚生出,便听到屏风发出一声轻响,被挪到一旁,轻薄的纱网难以阻隔进击,对方推开屏风,如狼般逼近至身前。
萧南烟只觉得头皮发麻,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大片肌肤上,更让她心惊肉跳。她虽然还有最后的求救手段,可动用此招也未必能逃出生天,反而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怎么办怎么办?
事已至此,她只能哀求道:“郎君,妾身知错了,妾身……妾身也是有苦衷的,且饶我罢……”
李白龙平静道:“本人一直以礼相待,娘子却毒计迭出、恩将仇报,教人好不齿冷。再不重拳出击,恐怕姑娘从此小瞧了我们名门正派。”
他伸手轻挥,元炁如刀锋,一闪即没。
砰的一声。
层层缠紧的裹布被炁刃划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