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胜在这一站先下了车,然后是塞尔玛,再是酒德亚纪。
四人里面,只有亚纪分到的目标最为特殊。她分到的是里斯本的一家相当有规模的画廊,就位于里斯本的偏市中心的地带。当然画廊只是伪装,经过诺玛的调查,这家画廊实际上是葡萄牙最大的一处文物造假工厂之一。
锑金属虽然目前主要的应用场景是在化工行业,但是在最早期的时候,这种有着特殊物理性质的金属却是艺术家们的心头爱。
早在公元前3100年的埃及前王朝时期,三硫化二锑就被当时的贵族们当作眼影粉来使用,而在埃及发现的镀锑铜器,则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500年至前2200年间。中世纪的欧洲画家拿锑白当作作画的重要颜料。因此一个造假工厂长时间有购买锑的行为,似乎也说得过去。
亚纪在离画廊还有两个路口的地方下了车。她今天穿着一身碎花的LouisVuitton套裙,挎着Guuci的皮包,脚踩一双高跟的罗马鞋。甜美的东亚面孔在人群中相当惹眼。
诺玛给她的假身份是一个来自华夏的名媛,据说华夏的名媛总是有附庸风雅的习惯,喜欢靠买各种二流三流艺术品来将自己包装成上流社会人士。为了符合这个人设,亚纪还特意化了妆,搭配白金的项链和钻石的耳钉,头发慵懒地披散在肩上。
因为画廊每天都有展览会的缘故,所以进入画廊倒是没有太大的难度,出示身份证后验票即可进入。
画廊里面的人不多,相比起鲜少的客人来说,这个画廊的规模倒是相当的大。很明显,靠这么寥寥几个参观客,来养活这么大一座画廊,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亚纪迈着优雅的步伐,装作在欣赏画作般左顾右盼,从一个回廊又一个回廊穿过,右边的长发下,诺玛正通过蓝牙耳机再对她发出指令。
“你的右前方和左后方各有一个摄像头,你无需要避开这些摄像头,只要装成一个正常的客人即可。再穿过两个回廊之后,就是美术馆馆长的办公室,能够容纳你里钻入通风管道的入口就在办公室里。”诺玛冰冷的声音在耳辩说道。
“我知道了。”亚纪轻轻张嘴,面对着墙角的一副画作。
那是一副盛大和阴历的浮世绘,天穹之下,火焰从云端坠落,一路绵延至大地至上,形态恐怖的恶鬼手持刀斧,将躺在刑架上的人拦腰斩断。
这是一幅《地狱变相图》,脱胎于华夏关于十殿阎罗的神话传说,画的是恶人堕入地狱之后所遭受的苦难,本意是在劝人一心向善。然而当代的许多手染鲜血的霓虹黑帮,却将这些浮世绘纹在身上,作为身份的象征。亚纪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本末倒置。
看到家乡风格的画作出现在这里,亚纪心中难免有所触动。只不过她现在并没有欣赏画作的想法。她只是在面朝监控的视角,不动声色地回复诺玛,尽量不被摄像头拍到自己嘴唇的动作。
进入画廊本身不难……只是想要潜入藏在画廊背后的文物造假点,则需要另行他法。他们制造假文物的地方被巧妙地隐藏在了这座画廊的地底下,据诺玛分析,这座画廊底下可能有一座地下室,具体有多大不知。
“你需要想办法潜入办公室内,届时我会通过后台黑入他们的监控系统,给你创造三秒钟的时间,你需要在这三秒钟里迅速钻入通风管道,超过三秒钟你就会暴露,请问你是否明白?”
“明白。”
“好,接下来请你自由行动,想办法潜入馆长的办公室内。准备好之后再唤醒我,向我发出指令,我会在届时为你关闭整座场馆的监控系统。”
“好的。”
随着亚纪答复,诺玛那冰冷悦耳的女声也在耳边彻底沉默。亚纪拢了拢头发,在想潜入馆长办公室的方法。
所有的方法中,最低端而有效的永远是色诱,华夏有句古话叫作英雄难过美人关。然而色诱往往也是最不高效的手段,因为所有人都会对突然投怀送抱而来的异性抱有十足的戒心。
真正有效的色诱,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设计,制造出一个天时地利的场合,再让执行者去无意间接近目标,最终达到目的。
只是现在显然没有制造的条件,而且在这种供奉艺术的神圣场所进行色诱的把戏,显然也有违风景,加上亚纪本身……并不擅长色诱。
在感情的方面她始终相当自卑和笨拙,她不想像塞尔玛那样的拉丁女孩,有着活泼而火热的性格,能够不动声色同时又热情洋溢地接近每一个男生。所以她也从未执行过类似的任务。
不过,作为一名有着丰富执行任务经验的A级学生,亚纪马上就想到了合理地能接近馆长办公室的方法。
只见她转过头,在场地里巡视了一圈之后,就看见了胸口带着标牌的工作人员。
亚纪在脸上整理出符合华夏假名媛的浮夸表情,挎着包,迈着夸张的扭胯步伐,款款走向那名工作人员。
“你好?”亚纪用伪装出来的蹩脚英语向工作人员打招呼。
“你好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看见亚纪走了过来,工作人员双手合拢放在身前,一边轻巧地点了个头,微笑着向亚纪打招呼,一边用眼睛上下打量着亚纪。
“我刚才在看那幅画,那幅画画的很漂亮。”
“多谢您的夸奖,那幅画的确很美,很多顾客都对那幅画赞赏有加。”
“所以,我想请问一下,如果我要买下来那幅画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呢?”亚纪问道。
……
(本章完)
第212章潜入时刻
酒德亚纪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向画廊的角落。顺着酒德亚纪所指的方向看去,工作人员很快就看见了位于画廊墙角的那副《地狱变相图》。
“我确认一下。”工作人员目光转回到酒德亚纪身上,用英语问道。“您是说您要购画对么?”
“是的。”酒德亚纪轻巧地点了点头。
感受从对方投来的不动声色的打量目光,酒德亚纪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虽然华夏和霓虹人的长相多多少少还是有所区别的,但是在绝大多数的欧美人眼里,东亚三国的人长相其实都差不多。加上酒德亚纪今天又调整了妆容风格,因此她对自己的扮相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只是不知道是否真的是规矩使然,还是对方还是对酒德亚纪抱有戒心,只见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微微欠身,说道:“不好意思,我们画廊的画作全部都是展品,一般是不对外出售的。”
酒德亚纪没有认为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从事文物造假走私这一行的贩子都有着充足的反侦查意识。一个此前从未见过的客人来到画廊,张口就是要买画,对方不起疑心反而才是有问题。
不过酒德亚纪原本的意图就不在买画上,只是单纯想找个理由进入馆长的办公室罢了。见对方拒绝了自己,酒德亚纪立马走上前一步说道,“那幅画也是展品么?”
“是。”
“可以让我亲自和你们的馆长聊一聊么?”酒德亚纪说着,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划拉出一张万事达的黑卡,“如果是担心我付不起钱的话,你们尽可以放心。”
这种动不动就拿钱砸人的行为倒是很符合这个年代欧美对暴发户假名媛的刻板印象。工作人员顿了一下,用眼神再次扫视了酒德亚纪一遍后说道:“我需要跟馆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可以。”酒德亚纪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对酒德亚纪欠了欠身,接着走到转角离开。酒德亚纪等了一会儿,大约两三分钟之后对方走了回来,对酒德亚纪点了点头,说:“刚才联系了馆长,馆长说让我先带您去办公室里坐一会儿,他马上就过来。”
事情的进展倒是比酒德亚纪想象之中的更顺利,本来她已经想好了好几套说辞。如果对方再拒绝,她便以此回应。或者是干脆放弃通过装成买家来进入馆长办公室的想法,直接通过暴力潜入之类的。反正她登记入馆时使用的是伪造的身份,事后追查也追查不到她。
不过暴力潜入的想法马上就被她给否定了,因为馆长办公室门口使用的是电子密码和机械结合的复合锁,并非是传统的单一密码锁和机械锁。
这种锁想必是和全馆的警报系统直接连接的,通过暴力破坏会直接触发整个场馆内的警报,而因为还有一道机械结构的缘故,诺玛也没办法通过黑入系统直接解开。也难怪诺玛没有让她暴力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