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一辈子的成就,季布几年就做到了。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至少提前二十年就体会到人生已至顶峰的滋味,接下来其所遭遇的一切都只会是下降。
季布不姓项,楚国大将军与他无缘,其他军职的姓氏要求同样不符合,因此哪怕立再大功劳也只能原地踏步了。
不过就单单现在来说,未经挫折的他还能尽展自己骄傲。
“要我帮你叫来那些奴仆见证你的失败么?还是苦痛只想自己一个人默默承担?”
季布跃下墙面,面对背对自己的不理睬,他嘴角一弯:“装作听不见是不能逃避失败的!”
浅蓝影虎剑出鞘,季布瞬身刺向陆纬头顶灰木色发簪。
现在的季布太年轻了些,堂主大人对他的冒犯之词倒不以为意。且不说这几句话本身很稚嫩,其中还有很大可能是季布在故意激怒自己。
但是,堂主大人也不介意现在给他一个小小的江湖震撼!
施展基础剑法的动作依旧四平八稳,面对刺向自己头顶的影虎剑,陆纬没有回头、仅用左手剑鞘倒转一点。
铮的一声准确击中影虎剑中段,巨大力道让有所准备的季布面色大变、只觉一股深渊般气息通过自己的剑不断跳跃震荡。
他那如美丽女子纤细般右手虎口直接裂开,再也握不住剑柄,影虎剑高高飞起。
季布现在整个人都是失衡状态,陆纬手握剑鞘向他胸前一贴。先善意的以内力吸力将季布扶稳,再在他没有反应过来前、剑鞘向后缩回一寸距离、平滑鞘尖上施加内气虚空一点,后者顷刻间上半身仿佛挨上一击巨大重拳,整个人向后倒飞出了院子拱门
哇的一口,季布胸膛血气翻腾、吐出一口鲜血的同时,那空中影虎剑准确的笔直插在他右手旁空地。
“第七十六胜,你会替我宣传出去的吧?”
淡然声音缥缈的传到他的耳畔,盯着那从未转身过来正眼瞧自己的背影,季布脸色一红,不知是羞愧是愤怒还是翻腾的血气还没有平息。
他退走的很干脆。
从其被自己五成内气施压之下的表现来看,季布实力还要逊色于去年的子武一筹。
兵家传人要整日与士卒训练、没时间练内气。嗯,这很合理。
项伯回来时已经得知了陆纬与季布交过手之事:这小子居然真的将自己与陆纬比剑并落败送上第七十六胜的消息在寿春城中传了开来。
骄傲是骄傲了些,可‘一诺千金、不动如山’的名号倒是早早就有了体现~
“让季布小子服气,整个楚军里都没几个人做到!”
伴随贯常的哈哈笑声并使劲拍着堂主大人肩膀,能看出项伯真的为他的获胜感到高兴。
季布只是一个小小插曲,陆纬尽管对其未来很看重,但在楚国还存在的情况下就施加招揽显然无意义。
甚至可笑。
毕竟身份阶级上,影虎军团统帅此刻要远高于堂主大人
夜晚独自来到云梦市场逛夜市,在巴地巫女的舞蹈区,陆纬眨眼间于人群里精确瞄准上一只矮矮白发老头:
“南公,又见面了~”
第156章大隐于市
“陆小子在江湖上闹的事越来越多,这次来到楚国,是又盯上什么人啦?”
巫舞区,尤其是夜间的巫舞区纷纷拥拥、挨肩叠背。但楚南公混迹在人群中,与周围的行人们之间隐隐存在着一层无形隔阂,将这片娱乐区分成了热闹与安静的两个世界。
人群不是看不见楚南公,而是看见了却完全不在意,仿佛他就像路上青石、屋檐飞角,成为了这云梦市场天然装饰的一部分。
这样‘大隐隐于市’的效果,使得楚南公哪怕贤人之名享誉天下,也不担心会被打扰。
普通人能见到楚南公,代表着楚南公这个小老头本身就对其有兴趣。
陆纬上次与楚南公见面之时,内力远不及现在,所以没有发现南公身上异样。如今再来到老头身边,对方话音一响,他立刻察觉自身也被拉进了这在外界失去存在感的另一个‘世界’中。
两人对话,完全不会被近在咫尺的路人们所听见,除非路人其中有内力不凡能发现南公异样的江湖高手,
如此功法,真是巧妙,不知道能不能让敬爱的南公教给自己。
“南公说笑了,小子不过因为爱好巫舞、所以才回到楚国来贪图享受。”
楚南公不知活了多大岁数,但和雁春君一样全身是宝这点可以肯定,陆纬谦卑友善的呵呵一笑:
“真要是说会盯上了什么人,那当然是南公您老人家了。”
“南公前些年对我多有教导,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一直是将南公当做老师谨记在心中的!”
说罢,堂主大人退后一步,弯腰对着楚南公就要作势一拜。
“哎哎,老头子我可当不起农家堂主拜礼。”
南公抬起拐杖架着陆纬胳膊阻止他弯腰行礼,两人动作过大的行为让周围路人似乎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可视线一扫而过又没找到异常所在。
“南公这门手段真是不可思议,小子一身本领还没有这样奇妙的。与南公这样的贤者相比,小子还是差的太远了!”
不让拜就不拜,陆纬见到身边路人的反应,立刻顺杆直上、刻意转头打量四周、赤裸裸就楚南公这项降低存在感的功法展开话题。
贪婪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意图就是这门功法,楚南公若肯给当然很好,若不给陆堂主也没有损失,反正自己将其当做长辈对待,楚南公对晚辈调皮的举止是不会生气的,这是不可明说的默契。
“比年轻人多活了几年,会的东西当然也就会多一点点。”
小老头冁然而笑,被粗长白眉遮盖了一大半的小眼睛微微一弯:“陆小子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