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稍有起色的甘氏一族重新跌回谷底,还被罗网新的首领构陷:全族莫名加入了一场莫须有的叛乱,被判死刑。
而罗网新首领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因为甘罗之父对罗网涉及深厚,甘父既死,甘氏族人若是不除,很多秘密有暴露风险。
比如,甘罗很早前就从父亲口中获知:罗网从不忠诚于秦国,更不忠诚于文信侯吕不韦!
罗网,在编织着只属于他们的新世界。
为了救下即将覆灭的甘氏,十二岁甘罗毅然决然主动提出要为秦王赴赵劝降。
他需要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只有这样,秦王念他才能出众,才有理由赦免那编造出的家族死罪。
“展示自己之才能并非难事,但我若没猜错,罗网派来灭口的杀手此刻肯定已进入赵地”
自家族被判罪后,大脑无时无刻不在超负荷运转的甘罗眼神恍惚:自己不仅要利用郭开、获得赵国割地。还需要躲避罗网杀手、平安归国。
“那个秦国小子这些天在做什么事?”
相国府,郭开神色不复往日平静,他有些心神不宁:从秦国来的使者自进入赵都后,从来没有来找过自己,甚至上次宴会上,自己替其解围,那甘罗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不是个好征兆,秦国不就是想要赵国朝廷卖国么,这可以来找自己啊!只要肯花钱,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难道秦国对我不喜了?
一贯贪财的郭开第一次不以别人价值来思考问题,反而考虑起自己价值来。
“甘罗使者拜访了多家大夫府邸,据他所发拜帖来看,他要将都城中所有大夫都拜访一遍。”
心腹对少年之身的甘罗哪怕是背后也充满敬意,无他,只因甘罗是秦国使者。
他们远在赵国可不知道甘罗家中之事,只当甘罗小小年纪就被秦王委以大任、将来必定能出侯拜相。
王宫宴会上甘罗表现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少华才华横溢,更能为秦国主使,前途当然不可限量!
“还是没给我送来拜帖么?”
郭开起身,背着手,走到门栏前,望着天空。
“暂时没有,是否要主动派下面给甘罗使者送去邀请?”
“他最后一个拜访对象是谁?”
“赵义。”
“那就让赵义隐晦提醒他几句:在赵国,没有我的许可,没有人能帮到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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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原君赵义?”
检查着手上竹简中情报,甘罗对上面模糊的信息仔细做着自己判断。
他此行,除了秦王的名义和使臣标配车架以外:钱、人的支持是一概没有。
所以,他不是不想去拜访郭开,而是没有办法拜访郭开
甘罗只能将‘秦国’这展大旗竖的很高很高,才能用最小成本去完成最大收获。
如此,才是秦王想要看到的他个人本领。
使馆中所有情报,都是甘罗在与各个大夫交谈时默记下后,回来一笔笔写下的。
这些信息有真有假、有虚有实,该相信什么,利用这个信息该做出什么计划改变,他要慎之又慎。
“少时胸无大志,成年时只会败坏家产,近些年才突然痛改前非?”
甘罗在文字间一点点寻找着破绽:
“痛改前非觉醒后,突然决定将下属乐舞坊檀台向山东六国扩张、并取得良好结果、获得千余名门客投靠?”
“还主动投靠郭开,获得赵王赏识?”
“这些信息太笼统了!”
甘罗头又疼了起来,他一手拿笔,一手揉着太阳穴:
“三岁可看老,如果是少年时就是彻彻底底的纨绔子弟,那能让这个赵义成熟后再发生改变的,要么是遇见能改变生命的大事,要么是遇见贵人赏识”
“我对赵国之事全然不解,只能与这个赵义面对面交流后,才能知其人性。”
丢下笔杆,甘罗起身拿起自己亲手用废料所做人偶傀儡,随意玩动起来:
只有操纵傀儡戏的时候,他才会发自内心的宁静。
傀儡小人被他肆意操作,生不出丝毫反抗心思,这种执掌一切的感觉,令他痴迷。
正是因此,甘罗自幼立志要向爷爷甘茂学习、愿为大国之相、操纵天下之民。
为此,他在出发来赵前,拒绝了阴阳家那位传说中东皇大人派来的大司命招揽。
阴阳家手段诡异,其中大概有着控人心智犹如傀儡的手段,但终究只能控制一人、或者十人。
甘罗绝不只想要这么一点点虚妄:
以天下为局,才是最好的傀儡戏表演!
单纯的十二岁少年面庞上,流露出可怖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