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正陷入沉思,身旁的老王头和714路公交车里的众人则慌得不行,他们本以为华天大厦回魂夜闹鬼的时候就已经很恐怖了,没曾想一山还有一山高,光是听到苏澈说出的几个地名,他们就打定了这辈子绝不往上述地点踏出半只脚的主意。
“村里作鬼画的那只红衣厉鬼不见踪迹,那咱们只能先找村外层层迷雾里的那只红衣厉鬼麻烦了。”苏澈动身将棺材板放进车厢,“就是不知道其他分散在阴司怪谈世界的其他人情况怎么样,只要上林山隧道鬼蜮的两只红衣厉鬼不跟过去,他们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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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山峻岭的遮蔽间,夜空中黯淡的星光变得微不足道。
凌乱的脚步声伴随阵阵剧烈的喘息。
唐峋独自一人在枝蔓杂生的小道上狂奔着,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尖锐的荆棘划破脚裸,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叫苦不迭。
如有有的选,他都恨不得回到过去抽选择土木工程专业自己的几个响亮耳光。
不选择土木工程专业,就不会走上深夜打灰的这条路,不走上深夜打灰的这条路就不会跟着项目跑到望县的高速工地,不跑到望县的高速工地就不会被问路鬼给缠上,不被问路鬼缠上就不会面临现在这幅险些让他肝胆俱裂的恐怖场景。
从上林山隧道的鬼蜮贸然进入怪谈世界,他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就见到淡淡黑雾袭来,紧接着便是一双粗壮有力的大手,连拖带拽的把他从714路公交车上面给扯了下去。
等唐峋回过神,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虎背熊腰,孔武有力的中年大妈,这时候早就在一路上旁敲侧击,把蒋刚之前经历过‘义乌商栈’怪谈事无巨细打探清楚的唐峋哪里还不知道他已经进入到了怪谈世界当中。
“你们还是人吗?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地打灰佬,帮我把问路鬼的事情解决掉我就能提桶跑路了,没必要这么来整我吧!”
可没等他在心里腹诽怪谈协会的人几句,这个虎背熊腰的中年大妈就抓住他的胳膊往前拖,中年大妈的手劲相当大,给唐峋的感觉甚至快赶得上那位杀鬼如麻的苏先生。
他想要费力挣脱中年大妈的手掌,但却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中年大妈的手掌就像是一双铁钳,牢牢将他制住。
越是往前,唐峋就越是恐惧。
他单手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用以照明,才发现周围全都是一座接着一座的土堆。。。。。。不,这哪是什么土堆,根本就是一座座没有立碑的坟头。
他所在的地方竟是一处乱葬岗!
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往后退,他本能的想要远离这块阴森恐怖的乱葬岗,结果就是他这个猛地往后拽的动作,一直拖拽着他前进中年大妈的头晃了几下,脑袋就像是一颗漏气的皮球掉了下来。
“咯咯咯咯咯咯。。。。。。”
中年大妈下颌咔吧咔吧的颤动,当即吓得唐峋魂不守舍,头也不敢回的连滚带爬逃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当中。
裤子被路边荆棘刮得千疮百孔,脚上的两双鞋全都跑丢,脚底被尖利的石块磨得全是血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往前跑了多久,只知道一回头还是能看见那个中年大妈没脑袋的健壮身躯依然在后面穷追不舍。
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乱响,脚下的血泡也已裂开,每往前跑一步都是鲜血淋漓。
噗通!
一脚踩空,唐峋栽倒在地。
前方似有一道干瘦的人影站在杂草里,唐峋抬头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脸色煞白,几米外杂草丛里的干瘦人影就算是化成灰他都不会忘记,那是问路鬼的身影。
从苏澈和怪谈协会众人身边分散,独自一人时,问路鬼又一次找上了他。
“马家巷怎么走?”
如同梦魇般的问路声传到唐峋耳边,“问路鬼不是苏先生给捆在那辆鬼公交前面当撞角了吗?它怎么可能又找上了我?”
第七百六十八章万一误伤到自己鬼,那就得不偿失了!
“马家巷怎么走?”
714路公交车尚未驶离上林山隧道鬼蜮,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变化,哪还有什么荒村、泥路、纸钱和发黑干尸的踪影,有的只是一条被层层迷雾笼罩的高速公路。
看着不断弥漫的迷蒙雾气,听着耳旁问路鬼突如其来的问路声,苏澈神色一凛,抓过挂在车厢里的开光座灯就往前冲。
“什么情况?”刚才上林村遭遇的恐怖经历还历历在目,眼前突然出现的高速公路甚至让老王头等人下意识忽略了问路鬼问路的声音。
“我们不会是从刚才那个鬼地方又回到庆南高速上了吧?”
“我看不大像,你们没发现这条高速看上去很邪门吗?”
“刚才那个叫上林村的地方是鬼村,现在的这条高速公路怕不是鬼路。。。。。。”
张少华和两个生面孔保安一时间七嘴八舌。
只有老王头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鬼镇,对,就是南丰鬼镇,俺们这是从一个鬼窝又跑到另一个鬼窝了啊!”
而此时苏澈则提着开光座灯已经冲到了车厢内的驾驶座旁,低头看去,绑在车前充当撞角的三只鬼仍然在原来的位置,问路鬼也没能挣脱身上的锈蚀船勾。
当苏澈把开光座灯朝前伸出莹莹的烛火光芒照射到问路鬼时,他才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被锈蚀船勾贯穿胸口制住的问路鬼正不断逸散缕缕黑烟,这是寻常的鬼接触开光物品后即将要化为灰烬的征兆。
苏澈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暗自寻思道,“以前唐峋还在鬼公交上的时候问路鬼始终没出过岔子,可当他从鬼公交里离开分散到怪谈世界就立马出了问题,看来问路鬼很有可能又去把他缠上了。”
正好问路鬼在旁,苏澈把自己的推测对它简短说了几句,身为鬼的问路鬼自然没感到意外。
“像问路鬼这种无论如何都消灭不掉,甚至被那只鸡几次撕成碎片也能卷土重来的鬼,远比一些拥有鬼蜮的红衣厉鬼还要难缠得多,照苏先生你说的,这只问路鬼绝对又缠上了那个人,不把他弄死是不会罢休的。”先前苏澈叫大黑狗把壁鬼灰飞烟灭后剩下泥灰吃光的举动吓得问路鬼不清,所以它现在相当老实,对于苏澈的问题几乎是有问必答。
苏澈解开登山绳,将锈蚀船勾串着的三只鬼拖进车厢,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锈蚀船勾上的问路鬼连着问了几声‘马家巷怎么走?’后,便在缕缕逸散的黑烟化为灰烬。
“前一只问路鬼被制住无法追逐唐峋而去,就会出现另外一只问路鬼将其取而代之重新缠上唐峋。”开光座灯烛火微颤,同问路鬼一道被锈蚀船勾贯穿的另外两只鬼也飞快逸散出缕缕黑烟,随着开光座灯上的裂纹加深,它们也同样被带着温润暖意的烛火烧灼成了灰烬。
见此一幕,制服鬼猛地打了个哆嗦,竭力把自己的身形往驾驶座里面挤了挤,生怕被开光座灯漏出来的烛光照到,“苏。。。。。。苏先生,你能把这玩意拿远点么?万一误伤到自己鬼,那就得不偿失了!”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间凌晨一点将至。
714路公交车在层层迷雾笼罩的高速公路疾驰而过,或是由于车厢里怪谈协会众人及唐峋、蒋刚两人全都不在的缘故,一路上苏澈并没向往常那样看见迷雾中车祸鬼的踪迹。
这让苏澈有些意外,“莫非上林村里的那只红衣厉鬼还往外散播了我苏某人出村的消息不成?搞得村外的车祸鬼对我苏某人避之不及,连个鬼影都不敢漏出来,想要用这条和鬼打墙差不多的高速公路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么?”
“只能说你们这些当鬼的想太多,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