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却没有就此消散,反而演变成似哀怨诅咒似凄厉哭泣的女人冰冷声音,“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
这女人冰冷的声音在耳边荡漾,苏澈整个人在此刻如坠冰窟,哀转悲戚的哭泣声历历在耳,听的人头皮发麻,听的人浑身打颤。
以至于在这哭泣声出现后,就连盖在城墙下方白坪镇家家户户屋顶的纸钱,都如同六月的飞雪般漫天散开,洋洋洒落,阴森可怖。
“你往我身上装摄像头了?看到?你看到了个锤子!废话这么多,别给我苏某人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本事就出来和我战个痛快,你看我插不插爆你的眼睛就完事了!”苏澈用气死鬼不偿命的口吻淡然开口道。
霎时间,耳旁哀转悲戚的哭泣声和那些如同六月飞雪般散开漫天洒落的纸钱顿时偃旗息鼓,周遭寂静一片。
“真是只怂鬼,看我苏某人身边鬼多不敢现身,来玩这些虚的?”苏澈继续嘲讽道。
朱远见此情形讶异道,“发生什么事了苏先生?”
“没什么,一直不长眼的小鬼来找我玩虚的,看我们人多不敢现身直接跑路了。”苏澈直言道。
相比那些有形体,能够通过消灭怨念寄托物杀死的鬼怪或是僵尸,这种没有形体鬼,才是真的麻烦。
毕竟僵尸再多,也不见得能扛得住一个基数的榴弹炮洗地,而这种神出鬼没的鬼怪甚至要比一般的红衣厉鬼更加恐怖和难缠。
“等我找齐人手,看我不把你从白坪镇的地底下刨出来当场火化,连骨灰都给你扬了。”苏澈摇了摇头,将两盏手感冰凉冻人的鬼火白纸灯笼用绳子系好,挂在背包两边。
翻下城楼,双目凉意转暖,苏澈与朱远一同踩着老旧墙砖往远方的镇子北面快步走去。
持续观察城墙下面的白坪镇,无意识徘徊其间的鬼少得可怜,苏澈忽地想起了什么,便向朱远询问道,“老朱,有关中元鬼节的信息你知道多少?”
“中元鬼节?苏先生你在哪里听到中元鬼节传闻的?”朱远停了下来,眉头一皱。
苏澈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指着远方那扇大开的城门。
“如果我没有猜错,北门邪的灵异事件并非偶然,也许不仅仅只是北门邪,在双庆的很多地方,都因为中元鬼节的临近而正在发生某些流传已久的民间都市怪谈相近的灵异事件。”苏澈淡定说道。
朱远眉头越发紧皱,“的确如此,但是过中元鬼节这个节日的地区不在少数,为什么苏先生你能推断出因中元鬼节临近而的发生灵异事件只出现在双庆周边?”
“我猜的。”苏澈的回答很简短,只有两个字。
朱远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忘了说啥,好半晌他才缓过来。
“本来这是保密级别很高的信息,不过既然苏先生你早已涉足其中,我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
朱远整理了一下语言,“与其说是信息,不如说是我在向苏先生你透个底,中元鬼节事件的牵扯面相当广泛,我们至今无法确定所有与中元鬼节事件扯上关系的鬼怪,甚至可以说我们消灭与中元鬼节扯上关系的鬼怪都是屈指可数。
没有人知道中元鬼节的灵异事件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关于灵异事件档案建立以前,它就曾无数次的出现过。中元鬼节期间,百鬼夜行,那些存在于民间传说、历朝历代野文杂记中记载的鬼怪便会就此现身。
比如僵尸、行尸这些有形体的鬼怪较为容易控制和消灭,而诸如北门邪这类没有形体存在的鬼怪则只能在中元鬼节期间,将它们封入鬼门来阻止灵异事件的传播。”
“‘七月半,鬼门开’这句话并不是虚言,特勤五处的周探早些时候已传来消息,在江城青山精神病院出现过的问路老鬼灵异事件与中元鬼节产生了联系,不到半个月后的阴历七月半,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会上演中元鬼节,百鬼夜行的灵异事件。”
“所以这次上头给我的任务,只是尽量在中元鬼节前控制住北门邪灵异事件传播扩大化,将其收容的任务得到中元鬼节期间,等到鬼门大开才能进行。”
一口气说完大段内容,朱远的说话声又急又快,苏澈囫囵听了个大概。
“难怪那只问路鬼被鸡哥好几次撕成碎片都还能揭棺而起,原来是因为和中元鬼节产生了联系,想必东江国安找我借走尸王,也是和中元鬼节有关。”
苏澈心中暗想,嘴上同时问道,“鬼门。。。。。。莫非是鬼门关?”
“如果苏先生你说的是民间传说十殿阎王,阴曹地府的那个鬼门关,那我只能深表遗憾,那玩意根本就不存在,我所说的中元鬼节大开的鬼门。。。。。。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门,而是一种在中元鬼节期间偶发的灵异事件,我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到时候苏先生你见到后自然就会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朱远解释完毕,脚下步伐再次行动。
苏澈心思转动,脸色沉静如水没有丝毫变化。
在城墙上没走多久,挂满送葬白幡的城楼,门洞大开的城墙依次进入二人眼帘。
朱远惊声到,“苏先生。。。。。。下边的城门好像吊着什么东西,你能看清楚吗?”
“我看看。”
苏澈举目望去,能清楚的看见吊在城门上的东西,那是一个死人,一个被活生生吊死在半空中的死人。
这个死人的面部被送葬的白幡遮挡,白幡上有字,用焦黄发黑的尸油涂抹着‘北门’两个字。
第五百八十九章北门这两个字自然是用来骗鬼的
那具被吊在城门上,脸部盖着白幡的尸体看起来十分瘦小,甚至已经开始因腐烂而萎缩,嘀嗒嘀嗒的往城门下滴落着浑浊恶臭的尸水。
这具尸体给苏澈的感觉相当怪异,就像前一秒还是被吊在城门上奋力挣扎求生的活人,下一秒就变成了腐烂严重的尸体,这两种强烈既视感交织在一起,要说多怪就有多怪。
苏澈和朱远两人在城墙上又转了一会,依然是死寂无比的局面,引发这起灵异事件的北门邪除了在苏澈摘下城楼两盏白纸灯笼的时候袭击过他一次,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再次出现过。
“去城墙下面看看,我总觉得被吊在城门上的那具尸体有问题。”苏澈放下登山绳,冲朱远说道,“老朱你来不来?”
朱远无奈道,“苏先生你都下去了,我还留在上面做什么。。。。。。”
顺着登山绳爬下城墙,近在眼前的白坪镇显得十分安静,就连起先苏澈和朱远两人在城墙上面看到徘徊在白坪镇中的鬼影也没了踪迹。
城门上吊着的尸体仍旧一动不动,嘀嗒嘀嗒的往下掉落恶臭尸水,在城门正中间的位置聚成小洼。
“这具尸体果然有点问题。”苏澈昂着头观察片刻,继续说道,“老朱你看,吊起尸体的绳索上残留有不少血指印,指纹的痕迹十分明显,不仅如此,这附近地上的纸钱也被人为的清理过。”
接着,苏澈指着被周边零零散散的细碎痕迹和被吊在半空中的尸体,“一开始,那个将尸体吊上城门的人在这附近徘徊潜藏了很久,似乎在躲避什么恐怖的东西,过了一段时间,那恐怖的东西渐渐远去,他慢慢的从藏身之处拖着尸体走了出来,他的体型应该不会太大,所以拖扯尸体的动作让他比较吃力,以至于拖拽的痕迹繁复而又明显。”
顺着地面明显的拖拽痕迹继续向前,苏澈在刻意清理过纸钱的地面看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他应该受了不轻的伤势,血流不止,吊着尸体绳索上沾染指纹的血迹就是他身上流出来的血,费劲力气将尸体吊上城门后,他一直走到了城门内部。。。。。。”
聚成小洼的恶臭尸水拦在苏澈和朱远身前,苏澈从这洼尸水中感到些许危险气息,所以苏澈没有继续往前,不过他已将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猜了个大概。
“从吊起尸体到走到城门门洞的这段距离他花费了比较长的时间,所以地面上的滴落的血迹很是密集,然后。。。。。。他关上了这扇被打开的城门。”
“那位当年来白坪镇摆平北门邪的王大师有点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