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又接着叫了他一声,“老板,回神做生意啦!”
这时候,早点铺的老板失神的瞳孔才后知后觉的恢复焦距,从萧条的接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苏澈一行人,操持着本地方言说道,“你们几个外地人不想着尽早跑路,还留在白坪等死?去去去,今天不做生意。”
苏澈和怪谈协会几个来自江城的外地人自然没完全听懂他在说什么,经过唐峋的转述,苏澈和怪谈协会几个人才知道这老板表达的意思。
见到苏澈一行人没被撵走,早点铺老板含糊着嘟囔了几嗓子,不知在说些什么东西,并直接拉扯下铺面的卷帘门落个眼不见心不烦。
早餐没吃成,反倒吃了个闭门羹,考虑到现在白坪镇的诡异情况,苏澈一行人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有唐峋用本地的方言骂骂咧咧的想找早点铺老板理论几句,不过被苏澈强行拽走。
“哎,怎么不让我跟那老板说几句,万一他看在我是本地人的面子上就做我们的生意了呢!”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论起对付鬼他唐峋是外行,但在工地上混成老油条的不要脸精神他敢说自己绝对有一套。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见到苏澈和怪谈协会众人没心思搭理自己,唐峋也就悻悻然的偃旗息鼓恢复寡言的状态。
既然没吃成早餐吃了闭门羹,苏澈索性领着其他人往白坪镇西北方向的派出所驻地而去。
此时的白坪镇街道两旁的店铺门面全然紧闭,虽说还没到中元鬼节的时间,但中元鬼节的氛围环境烘托的淋漓尽致。
一路走过,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苏澈还特地在很少人注意的巷巷角角周边搜查了一圈,都没有见到鬼怪遗留过的痕迹。
似乎这件事就到昨晚那三名从车祸现场抬出,嘴巴里塞满了没烧干净纸钱的遇害者尸体为止。
然而,萧条冷清行人全无的白坪镇中,突然响起了惊慌恐惧的声音,“死人了,又死人了!”
“文叔死了,文叔也被那邪门东西给害死了!”
第五百八十章鬼打墙
苏澈眉头一皱,直奔惊慌恐惧声音传来方向而去。
结果尚未靠近,苏澈便在白坪唯一一条主干道的正北方向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走来,他们全都是天还未完全放亮之际便往截然相反方向逃出白坪镇的人。
一股难以言表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气氛在他们中几乎压抑到了极点,但碍于某种约定俗成规则的约束,他们才没有彻底演变成失控的局面。
有人从人群中脱离出来,往叫嚷着死人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有人压抑着在内心生根发芽并持续生长的恐惧情绪返回家中,还有人麻木的往前行走,似要走到道路的尽头,再试着逃出白坪镇。
等苏澈赶到死人的地方,附近已经有三四个人抢先到达,围着一具倒地的老人尸体。
苏澈隔得老远便察觉到了异样,四周散落着不少被烧得焦黑的纸钱,恰恰好以老人的尸体为中心分布。
尸体已经彻底僵直,暴露在外的皮肤浮现出绛紫色的尸斑,整个下颚的皮肉被高温灼烧成脆弱的碳质,在地上散落着小块小块焦黑的碎屑。
嘴巴大张着,似在持续死亡前痛苦而绝望的呐喊,却被尚未燃尽的纸钱堵塞,将整个喉部,胸口的双肺烫成熟透的深红色泽,高高隆起着,令人望之生寒。
嗬......
老人尸体隆起的肺部点点塌陷,堵塞喉间及口腔的纸钱被这口老人死前残留在肺部的气体呼出时带动的气流引燃,溅射出缕缕火星。
还有......纸钱燃烧冒着火光的灰烬。
————
白坪镇派出所。
作为仅有一条主道三条支道,常住人口拢共算起来不超过五位数的白坪镇镇级派出所,穿警服的人加在一起来连十个都没有。
这放在风平浪静的平时完全够用,可一旦发生成规模的骚乱便显得捉襟见肘起来,尤其是昨晚白坪镇的那起车祸发生后,有关北门邪的诡异传闻在白坪镇内开始持续发酵,直到在天亮时分镇民们上演大逃亡的戏码,他们都没能对混乱的局面形成有效控制。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光是看守那三具遇害者遗体就已耗去了派出所内三分之一的警力,剩下的人要么是文职警员,要么就是内勤。
面对这样的局面,所长王戈急得满面愁容,“小赵,昨天晚上我们把案子和验尸报告报上去后,说要接手这件案子的国安同志还没过来?”
“没有。”被王戈叫做小赵的人是个斯斯文文的年轻警员,很明显是从事文职工作岗位,他频频将视线往安放三具遇害者遗体的地方扫去,低声道,“王......王所,你说白坪这里......是不是真的闹鬼?今天早上逃出去那么多人,真挺吓人的。”
讲真的,王戈也不清楚白坪镇到底是不是闹鬼,不过昨晚光是看到那三具遇害者遗体就让他整宿难安,他敢发誓,在他从警的十几年生涯中,死状如此怪异,如此恐怖的遇害者遗体,他从没有见到过。
车祸爆炸后燃烧的烈焰因为救援及时的缘故,只对三具遇害者遗体造成二级烧伤,真正致死的却是它们已经烧得碳化穿孔的口腔咽喉以及被高温彻底烫熟的气管肺部,引发的窒息死亡。
王戈无法想象出,那些塞满遇害者遗体口腔没烧干净的纸钱,究竟是如何爆发出能够将它们口腔和咽喉烧成碳化状态的高温,更难以想象遇害者的口腔和咽喉都被烧焦了也没有当场死亡,而是等到高温气体彻底将肺部烫熟,才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死去。
将脑海中渗人的杂念清除,王戈只能用严肃的语气说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件案子已经不归我们管了,我们只要保护好三具遇害者的遗体,等到国安的同志抵达白坪完成交接工作就行。”
“另外......”
王戈的话没说完,派出所办公室的报警电话突然响起,还在听王戈训斥的小赵连忙接通电话,越往下听脸色变得越差,直到挂断电话半晌他才咽了口唾沫,转身对王戈说道,“王.......王所......镇里又死人了......死法......死法和昨晚车祸现场那三名遇害者一样,口腔和咽喉部位烧焦碳化,气管和肺部彻底被烫熟引发的窒息死亡。”
“还......还有......早上往南边逃出白坪的镇民们......刚刚从白坪的北面回来了......”小赵吞吞吐吐的补充。
————
白坪镇外。
朱远看着不远处两侧高,中间低,犹如纺锤般分布房屋建筑的白坪镇,以及横贯整个白坪镇穿城而过的笔直道路,神态有几分惊诧。
“不大对劲,北门邪的引发的灵异事件爆发速度远比我设想的要快,北门邪相较于当年而言变得更加恐怖了。”
他试着驾车沿着笔直的道路开进白坪镇,可当他驾驶的汽车刚驶入白坪镇的瞬间,眼前突然一晃,汽车直接出现在横贯白坪镇笔直道路的另一端出口。
“鬼蜮?”朱远把目光看向车后的白坪镇,他的眉头越皱越深用近乎于呢喃的声音自语道,“真是活见鬼,北门邪引发的灵异事件已经将白坪镇隔绝成了一座孤岛,这种依靠诅咒传播,没有形体存在的鬼怪也能成为红衣厉鬼?”
挂上倒挡,猛踩油门,朱远身下的汽车发动机发出阵阵咆哮快速倒车后退。
然而当车尾倒着驶入白坪镇的瞬间,与刚才朱远所经历的同样一幕又发生了,依然是眼前突然一晃,他驾驶的汽车出现在了刚才驶入白坪镇的地方。
“没有鬼蜮那种能够仿佛能够吞没一切的黑暗,眼前的白坪镇除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外,没有任何骚乱的动静发生,这只能表明出现在我眼前的白坪镇并非真实,而是一种鬼打墙的障眼法,这玩意根本不是鬼蜮,白坪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