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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方才说替朕暖床,顷刻间便又反悔了?出尔反尔当真是督主的拿手好戏啊。”白青岫言语中有些阴阳怪气的恼怒,他算计过许多人,也有许多人算计他。他自以为熟读人心,可怀中之人在这方面却比自己更甚。
明知对方危险,白青岫还是将他留了下来,山长水阔,要放他离开吗?
贺卿便转了个身将背对着他:“罪臣是怕将病气过给了陛下,若陛下有个好歹,我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贺卿正常说话的时候同寻常男子没什么两样,甚至是万分悦耳动听的,每到气人的时候便带上了那刺耳的阴腔怪调。
真想把他摁在床上操一顿,最好再把他操晕过去,看他还会不会同自己这样说话,白青岫的思维从曾经的要不要杀他转变成了如今的要不要把他拖到床上去惩罚一顿。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自作主张的后果不是你能够承担得起的。”白青岫直接将林询引经据典的言语搬了过来。
或许贺卿也贪图这片刻安宁,到底还是选择了投降。
寝殿中安静的氛围里总交织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暧昧,白青岫抱着贺卿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却没有半分睡意,在贺卿将睡不睡之际又将人唤醒了:“贺卿。”
“嗯?”贺卿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半梦半醒的他比寻常的时候多了几分乖巧,少了那么几分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气息,发出的那个音节也显得绵软可爱了起来。
“若有官员阳奉阴违,结党营私。
且这样的官员数量众多,一时间难以处理,又该如何?”白青岫烦躁之事甚多,多得都数不过来,一日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皇帝高坐庙堂,底下官员皆是报喜不报忧、阳奉阴违的姿态。
轻徭薄赋到他们那里竟会变了一个意思,开始鱼肉百姓,仗着皇帝不出宫墙百姓愚昧无知便理所当然地上欺下瞒。
还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朝中多半官员出自世家,而世家之间又有姻亲关系,他们世代积累的财富地位令人侧目。
俗话说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时至今日虽不至于如此夸张,可又怎能不为人忌惮。
更还有异地的藩王和他的那些个兄弟们蠢蠢欲动,处理朝政是这其中最轻松的事,他计划充盈后宫和这些隐忧是有极大的关系的,有些人要将他们的女儿送来充作眼睛和觊觎皇权的手段,那顺势而为也未尝不可,有些的事施行起来会便宜上许多。
白青岫不由得苦笑,都道皇帝多疑,可坐在这个位置上又岂能不疑?一步行差踏错便落得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境地。
起初白青岫想要这个位置是为了自己,同为皇子他却在这再繁华不过的宫墙中受尽欺凌,若他出身贫寒也便罢了,可偏不是,这样的落差让他不计代价地想要往上爬,坐到这无人敢忽略轻视他的位置上去。
可坐到这个位置上了却明白还有责任,他的言行关乎着旁人的生死,他的任何一个判断与决定可能都关乎着成千上万的百姓的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