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村拓从温泉里钻出来，换上干净整洁的上衣短裤。

几个男生找他一起打球，他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从旅馆走出后，沿着光线微弱的石板路一直走到杂木林里。

泛着银光的平静湖泊闯进视野里，折弯的青草迎风摇曳不停。

月色下树影婆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芳香。

牧村拓朝两面张望，一个身着短裙的少女倩影背靠着树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很快又察觉似的回望他。

“等好久了。”少女叉着腰说。

“你应该说刚到。”牧村拓反驳。

“这不是我以前的台词吗？”小仓友希愣了下，“下次不许说了。”

“你也太不讲道理啦。”

“我说了算，不行？”

“没问题，谁让你是大小姐，邀请我出来是我的荣幸。这下对了吧。”

“勉强勉强。”她晃了下手说。

她在湖边的一个小土丘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牧村拓也坐下。

冰凉的晚风从小仓友希那面吹来，牧村拓看了眼她身上的吊带背心和短裙，不出声地坐到迎风那面。

小仓友希盯着他笑出来，说这样我可不会感激涕零，牧村拓说随意。

小仓友希不说话了，两人默默地在湖边坐着，连月色明灭了几分似乎都能察觉到了，时间被吹散在风里。

“你都不问问我找你出来干什么吗？”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开口了。

她的头发越来越长，自从两人初次见面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修剪过。

牧村拓淡淡地回应她：

“想说的事不用问也会说，不想说的事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我的意思是，你是大小姐，你说了算。”

“我偶尔也希望你主动一点呢，牧村君。”

“你以前说你会很多种语言，我没记错吧。”

她坐直身体，咧开嘴笑着说：

“不过是英语还是西班牙语我全都信手拈来。”

“你会中文吗？”

“中文？比如说，你好，谢谢，小笼包，再见？”

“很好，有这种水平，那你一定也看过中文的小说吧？”

“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在中国，有一本很厉害的小说，叫龙族，听过吗？”

“没有。”

“书上说，有的女孩丰富的像一本永远都读不完的书，你可以看很久很久，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内容，有的女孩简单的像一张纸，正面写着我爱你，背面也是。”

“你的意思是……其实你爱我？”她瞪大眼睛。

牧村拓笑了笑，看着她双手抱紧身体，说早知道应该带件衣服出来的。

小仓友希摇摇头，追问他什么意思。

牧村拓说，你给我的感觉像是第一种，却比第一种简单，像是第二种，又要比第二种丰富，你哪种都不是，书上说的不全对。

小仓友希抿了抿嘴唇，歪着头问他，说那你觉得路明非究竟是喜欢陈雯雯还是绘梨衣呢？

轮到牧村拓答不上话了。

“你看过？”他问。

“要知道，除了有钱，我还特别聪明，博览群书！”

“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这还用说吗，还有别转移话题。”

“不是我想转移话题，我又不是路明非，我哪知道他喜欢的是谁。”

“那我换个问法好了。”她脸转向前方，双手撑在土丘上，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你觉得我是陈雯雯还是绘梨衣？”

“都不是。”

“那小爱呢。”

“都是。”

“这里应该没有摄像头吧？”

“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