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朝日升起，微风写意。

发夹卸下的小仓友希，顾不得整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她的蓝白短裙如旗帜般飞舞，荷叶领的高腰上衣看着同样轻飘飘的。

她的双手挂在牧村拓身上，闭着眼睛，嘴唇贪婪的吮吸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气息全部吸走。

“我喜欢你……”她的手仍挂在牧村拓身上，脸却悄悄分开。

两人对视时，牧村拓发现她的脸是如此红润，眼神看着难过而又略显呆滞。

她的嘴很小，但精致好看，唇上抹了某种味道的唇釉。

“要是我先占有你，”她刚刚哭过，声音听起来如同粘连在一起，“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比其他人，更先拥有你？”

牧村拓还能闻到唇釉的香味。

他看着小仓友希，小仓友希的脸就近在咫尺，几根黑色的头发被泪痕束缚在她脸上。

她似乎又该哭了，只要牧村拓开口的话。

“就算是小爱先来的，就算她先遇见你。只要我先占有你的话，”她哽咽着说，“只要这样的话，你就是我的。对吗？”

风声热烈得有些杂乱。阳光穿透叶缝，明媚的光线一直落到书店门口。

周围的脚步声又回来，然而视野中的其他画面依旧不太清晰，背对着阳光的小仓友希，整张脸都在阴影里。

她抿紧嘴唇，鼻子微微抽动，牧村拓看着她那副表情，迟疑片刻。

她的确喜欢自己，无论是“我喜欢你”，还是“最喜欢了”，她没有半句谎言。

这是她和星野爱有所不同的地方。

“为什么是我呢？”

小仓友希睁大眼睛，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谁知道，我哪知道啊？”她用手臂擦眼泪，“我就是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你。看不到你的时候，我就会一直想你，为什么是你……我才想问，你到底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好看，根本就一无是处，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总是对我那么过分。为什么我会一直喜欢你啊。可我就是喜欢你……”

说到最后，她的身体完全失去力气，一连退后几步，从牧村拓的怀中离开。

牧村拓的脸上挂着死水一样的表情，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这位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大小姐有任何难过的地方。

他其实明白小仓友希的好，也明白她比别人更娇蛮而乐观的心态。

正因为如此，他从前才会下意识地说一些散漫的话，因为不想完全接受她的好意，不想依赖她，也不想被她依赖。

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的可能是星野爱时，就很难做到曾经在计划表中写到的那样：平等对待每一个人。

“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

小仓友希说：“……可我喜欢你。”

“我明白。”牧村拓说，“但我不想对你撒谎，也不想对自己撒谎。虽然没法百分百确定，不过，我喜欢的应该是星野爱。”

星野爱。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小仓友希反而变得平静了。

她低下头，右手像感受心跳一般放在胸口的位置，揪起褶皱的领口。

牧村拓朝她看去，她的手从空气中无声垂落，然后紧贴着身体握拳。

幽幽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牧村。”

“嗯。”

“你知不知道，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提到另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这件事多过分?”

牧村拓沉吟片刻：“我知道，但我没办法撒谎。”

徐徐的微风吹动她的发梢。小仓友希抬起头，脸颊上的眼泪已经看不清了。

“就算会让我难过的要死，你也一定要说？”

“再问一遍，我也会说出和原来一样的答案。”

“……”她不甘地笑了，“是啊。你真够诚实的，牧村。”

“我不想看着你难过。”

“现在已经够难过了。”

“如果只有这一次的话。”

她看着牧村拓，又看向握在手里的水蓝色发夹，苦涩地摇了摇头，然后深吁一口气。

“上次没有回答的问题，”她掰开发夹，“现在还能回答我吗？”

“上次？”

“在化妆间门外的那次。”

牧村拓有点印象：“嗯，没问题。”

“也诚实的告诉我。”

“不会对你撒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