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背离瓦坎达传统的说辞,在过去是无法想象的。可见在恩乔布到美国学习的这段日子,他的随从们也在接触新事物。而对导师来说,能够忍耐到王子把话说完,就已经是出于相当的礼貌和尊重了。
“为什么?”正欲再侃侃而谈的年轻王子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诧异。
“她在与世界为敌!”导师加重了语气。“她的敌人已经越来越多了,我们不应该再和她有任何实质上的接触。”
“世界?您指的是话语权由西方掌握的并主导的世界吗?”恩乔布不以为然,他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不妨碍他流露出鄙视和嘲讽。“凭什么西方人眼中的世界才是世界?难道除了欧美,其他大陆都只存在于异空间吗?”
“在他们眼里,世界就该是这样。”导师不为所动,他依旧用冷冰冰地语气教育着天真的王子。“殿下,请您明白,瓦坎达只是瓦坎达人的瓦坎达,我们的体量容不下整个非洲。而她是欧洲人的守护者,现在却想要囊括下整个地球。这到底是人心不足强行为之,还是只是一场政治秀这已经很明显了。我已经预见到了危险,她不会有好结果的!”
“可她在帮我们!”王子突然吼了起来,对着为此感到惊诧的导师,和身边的其他随从,一向温顺的他发出了此前从未有过的不满。“她说过要让每一个在美国的美裔黑人都有自己的家,而且她说到做到了。以后不只是纽黑文,还有波士顿,还有里士满,底特律,那些所有当初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的非洲人的后裔。无论民族信仰和文化,我们本该就是一家人。”
“导师您明白吗?她在帮我们!”
PS:没了,都是今天现码的,应该算超常发挥了
PS2:还有谢谢全订的老gie们,多亏了你们我现在心情舒坦些了,爱你们,kira~
第一卷:282。5冲击
来到美国也有四年多了,他并非像最开始那样一无所知。其实早在刚来的时候恩乔布就已经看到了在美国光鲜亮丽下的贫富差距和种族歧视,他们黑人是不受待见的。
这和他们努不努力无关,相反他们越是努力,就越是难以被接纳。
他们从来没有融入过这个世界移民组建的国家中。
恩乔布感到难以理解,他想不通难得有一个真心愿意帮助他们的人出现时,导师的反应不是支持而是躲避。就因为那些反对者们会报复她吗?
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世界的主流群起攻之么?那换句话说,如果她的盟友多到足以让她的敌人忌惮的时候,他们还敢这么做吗?
现在正是需要我们支持的时候,瓦坎达怎么能做壁上观呢?
对恩乔布王子来说,眼看着愿意帮助自己的人遭难,这是一种无法原谅的背叛。
她本可以没必要这么做的。
与激动地喘息不止的恩乔布相反,导师的神情已从最开始的惊愕归于平静。听完王子如发泄一般的描述,他沉沉地叹息了一声,并用蒲扇大的厚手摸了摸对方年幼的头皮。
“您是如此正直,我为您的正直感到骄傲。”
“但是王子殿下,这个世界并非那么直观,我们能看到的永远只是目力所能及之处。”
“就像大海一样,它是如此美丽壮阔,但是当它掀起巨浪的时候,却又如此危险。表面尚且这样,谁又能知道在深不见底的水下,隐藏着怎样暗流涌动的世界呢?”
“我知道她在帮我们,但是同样的,她也在给自己掘坟,西方世界对她的容忍度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除非她能化解这次危机,不然我不建议瓦坎达应该登上这艘快要沉没的巨轮。”
这一次,轮到恩乔布沉默了,他已经说完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却还是没能打动自己的导师。
他无话可说,却又不甘心地问道:“您为什么如此肯定她一定会出事?”
“她本可以顶着一个超凡者的头衔度过一生的,是她非要走上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从她踏上这条路的第一步开始,她就必死无疑。”
这并不能说服恩乔布。在他看来,这只是导师被西方世界的力量吓破了胆的表现。但他不怕,尽管这四年多来受尽了周围人或明或暗的歧视,但他从来没怕过。
“如果我们愿意在她危难之际提供帮助……”
“千万别这么想!”这一次,导师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就严厉地打断道。“瓦坎达之所以能延续至今,除了我们拥有振金这一财富,还有从不介入外部纷争。只要我们不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列强就不会关注我们。如果我们容纳更多的人进来,就会稀释我们本就不多的力量。说到底,我们没有和他们对抗的实力。帮助她,会把我们拖入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到那时,你愿意看到我们的国家被列强瓜分,四分五裂吗?”
我当然不愿意看到,瓦坎达也是我的家!
恩乔布王子摇了摇头。但他同样不想看到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近在眼前,而自己却因为顾虑看着它溜走。
不是说非要亲身参与才算数,而是……看着她孤军奋战却无法给予回应,这就很让人心怀不甘。
这本应该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尊重自己的导师,之前事事听他的,但是他令自己失望了,本以为自己的导师会支持他的想法,没想到却被西方吓破了胆。
当恩乔布王子的心中不再有对导师的尊敬的时候,他的心态就已经发生了改变。如果他对中文有足够的了解,大抵会说出“匹夫不足与谋”之类的话。
格里芬今天所发表的演讲,对奎斯塔来说同样深受震撼。
她一直都以为局长是个只知道压榨职场女下属,恨不得她们有三头六臂的黑心资本家,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表现出此前一直未被注意到的一面。这到底是她本性如此,还是刻意做给别人看的伪装?
自己怎么说也跟了对方四年时间,竟然对她如此一无所知?究竟是这个女人隐藏的太深,还是自己太笨了?
大莱莱水晶当然不愿承认是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但事实又好像正往这个方向发展,这就很让人头大了。
最后她只能尝试换个角度说服自己。
好吧,我就姑且当做她的确有这个心思帮助他人好了,可是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在阿提兰,贵族和奴隶是两个不同的阶层,他们之间不存在交汇点。除了异人族王室,下面的人都是王室的财产,既然是财产,那就可以随意使用支配。不用担心奴隶会反抗,因为他们即使反抗也会被镇压,动摇不了国本。
奎斯塔不明白这些财产有什么必要争取它们的意见?
把这个道理换到地球,这个世界总要有数量庞大的人生来就在底层,如此才能托起上层建筑。非洲这个被忽略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底层基石,几百年的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做这件事。即使没有非洲人,东南亚、美洲,这些原始部落依然可以承担起类似的作用。虽然听起来很残忍,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可能所有人都能过上体面的生活,总要有人被当做建材消耗掉,被当做祭品献祭掉。
如果非洲人站起来了,那么压力就会转移到其他大洲,南美那些地区还好说,他们毕竟已经一只脚踏进了西方的大门,真逃不过被吸血的命运,他们也会是最后一批。最先倒霉的只会是亚洲,因为肤色人种习俗的不同,这些地区被敲骨吸髓对西方来说根本不会有压力。
但问题是,这些亚洲人愿意吗?
如果局长的想法是解放全人类,那她就很危险了。一下多了那么多人口,金字塔层的结构就发生根本性的动摇,那些站在顶端的人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没有人会愿意把手里的东西分出去,连金钱都不可能,更别说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