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提出的条件可以接受,但出于对彼此的尊重,我们应该提出自己的修改意见。我只强调一点:在德国境内,任何以无限能源为驱动的企业和公司机构都必须收归国有,这点没有例外。由联合国代表成立监督小组,以完全中立的态度主持工作。”斯大林说道。既然要交好宇宙魔方的守护者,那就来点实际的,去掉压在德国中立化上那些多余的掣肘。成立多党制议会也是为了抵消来自西方的优势。“以此为中心点,部长会议应尽快给出一个结果。这次莫洛托夫同志就不必亲自前往了,多给其他资历浅的新人锻炼的机会……最近赫鲁晓夫在做什么?”
莫洛托夫对斯大林突然提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这也不是他们外交部的人啊。
尽管怀疑这是不是Z席想要让赫鲁晓夫戴罪立功的讯号,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赫鲁晓夫同志还在乌克兰的基辅主持工作。”
他当然不会说对方刚刚被解除了基辅州委书记的职务,但提到乌克兰很容易就会让斯大林回想起这两年赫鲁晓夫在那里的糟糕表现。
果不其然,斯大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最终在吞吐的烟圈中决定好了新人选。
“派葛罗米柯同志前往柏林主持谈判工作吧。”慈父如是说道。“他曾担任过驻美大使,熟悉美国那一套,级别也正合适。把我的意见完整地传达给他,我相信他的能力。”
让正职的莫洛托夫去见副职的艾奇逊显然不合适,身为外交部副部长的葛罗米柯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明白了,我伟大的领袖同志,我这就去办。”莫洛托夫点了点头。斯大林会选择葛罗米柯是他意料之中的事,眼下也只有他最适合了。
一日后柏林迎来了一位来自苏联的外交官。
当葛罗米柯取代索科洛夫斯基元帅坐在谈判桌的主位时,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场让艾奇逊马上意识到自己正面对一个真正的谈判高手。
他听说过这位年轻的苏联外交官,因为对方曾在美国担任驻美大使,工作也以严谨和一丝不苟著称。并且在每一项外交活动尘埃落定之前,绝不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
成否成为一个合格的外交官,就看他是否能管住自己的嘴。葛罗米柯相信外交官不能让谈判对手通过表情判断出真实想法,因此扁平狭长的唇形平时总是向下抿着,偶尔上扬的嘴角是他能做出的少有的正常表情。但这不意味着葛罗米柯不会做出其他更丰富的面部表情。
这个X惯性地对他人说不的否定,也许是未来五常惯用的一票否决权的雏形,或是互相影响的结果。毕竟最先提出一票否决权的是苏联。
面对这么一位美国通,艾奇逊副外长也拿出了认真应对的态度与其周旋。
接下来的画面就不是格里芬这个外行能够干预和参与的了。
果然啊,随着时间推移和发酵,任何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都不是始作俑者能控制的。
全程陪同的少女在两国代表唇枪舌剑的较量中大部分时间是在放空大脑,以便于倾泻过于淤堵的信息量。不过能参与到国与国之间的博弈现场还是让她感觉受益良多。
艾奇逊也算是这个时代的人杰,但和葛罗米柯比起来就略逊一筹。这可是被后人尊称为苏联外交教父的男人。
第一卷:162。4这是我方的提案
此时的葛罗米柯正在尝试他在外交生涯摸索出来的外交手段,即总是抓着一些细节不放消磨对手的耐心,进而在关键问题上让对方无暇深入思考,甚至因他在小事上的让步从而令对手主动产生偿还人情的想法,以达成对己方有利的条件。
用L迅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当我要开窗的时候大多数人并不同意,而当我要掀房顶时他们又同意我开窗了。
不熟悉这个套路的艾奇逊对此缺乏灵活应对,数次落入下风。
葛罗米柯也凭借这个技巧长期在谈判中立于不败之地,也许要一直等到另一位外交大拿基辛格的出现才能破解吧。
尽管这位否决先生并不是那么好说话,但在对德国的处置问题上,美苏双方还是能达成一定程度的共识的。
“针对美方提出的保留完整德国的意见,我方经过讨论认为并无不可,但是在一些细节方面,我方也有些许不同意见。”
还有“细节”吗?
艾奇逊从未像今天这样对听到这个词感到头大,他已经和这位副外长抠了好几个小时的细节了。
强压下快要形成的PTSD,艾奇逊示意对方继续。
得到许可的葛罗米柯嘴角上扬,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微笑。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摞文件递给艾奇逊。
“这些是我方草拟的修改意见,我们的领袖大致认同美方提出的条件,但认为在一些细节上还可以有更进一步的讨论空间……”
艾奇逊接过来翻了两页,在原本己方的条款下方的红色文字就是苏联方的修改意见了。苏联方还是非常贴心的嘛,知道用红字注明,但这些内容……说是细节修改,实际上是大改了好吧?
德国作为中欧中立国,这点双方没意见;建立议会,实行多党制也没问题,无非回到魏玛时期;国防力量则由联合国驻军负责,德国只保留警察、消防等行政编制。这个也能接受。不过接下来的条款在艾奇逊看来一个比一个过分:议会席位统社党不少于40%;能量核心研究中心由苏联动工建设,安保力量从驻德苏军抽调,苏联科学家人员比例不低于50%;所有在德境内与新能源相关的产业都收归国有,非本国公民不得以任何方式持有;驻德苏军将在协议生效第二天分批次撤出柏林,但保留驻兵权。
唯一让他略感安慰的,是苏联方主动将配给额度下调至45%,多出来的4%交由统社党支配。表面上看或许是对方玩了一出偷换概念的文字游戏,实则统社党虽然是苏联扶植起来的傀儡,但好歹成员构成还是德国人。
抬头看了眼“有什么疑问尽管提,都可以谈”的葛罗米柯,艾奇逊深深地吸了口气。
但你对德国人这么好做什么?他们很可能还不起的。
说好的深仇大恨呢?你们就不怕养虎为患吗?不怕重蹈我们的覆辙吗?按照十几年前美国对德国的援助最后被反噬的案例来看待现在苏联对德国的援助,难道你们也要走上和我们一样的老路?
苏联对德国的慷慨出乎艾奇逊意料,这本能地引起了他的警觉。觉得事有蹊跷,却一时间想不出头绪。
就目前看,双方的操作实在太像了。
只不过这又和合众国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想踩雷,难道我还要提醒你们不成?
“贵方的要求有些高了。”艾奇逊说道。虽说你们想怎么作死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但已经得到杜鲁门底线透露的他还是想争取一下对合众国更有利的条件。“首先统社党的席位过于臃肿,我很怀疑这其中有多少滥竽充数的成员。”
统社党作为你们的傀儡,这个席位比例太高了,你咋不干脆说要建立红色德国呢?
“这是为了德意志人民作出的分配。”葛罗米柯认真地道,假装没听到对方的潜台词。“相信经历过两次大战,德国的民众都无比希望能得到永久和平,统社党是德国人自己的党派,他们可以代表底层民众。”
你不就是怀疑我们会往里面掺俄国人么,我现在直接告诉你他们全由德国人组成你信不信?
要是你们不信任统社党,你们也可以自己扶植一个党派啊。你们英美在自己的国家里不也是这么玩的嘛?正好我们也想试验一下特殊的红色机制,而现在又有这样一个机会,那就在德国身上先试验一下咯。
“那么研究中心完全交给贵方建设这部分呢?”要说你们不会趁机往里面埋一些秘密通道或是暗堡之类的,我都不信。
“我认为这个提案很合理,设施建成之后,可不止有苏联科学家在里面研究,同样还有来自世界各国的研究员。只是交给我们来设计而已,如果你们不放心,我们也可以找德国的施工队。”葛罗米柯如此解释道。
这个条件本就是额外加进去的,只要能得到一点优势就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