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接手了纳粹留下的遗产,这会不会带来麻烦?”格里芬斟酌着措辞,让自己的想法得到表达的同时,又不会引起老狼的警觉。“纳粹给世界造成如此巨大的伤痛,在战后被全面禁止毋庸置疑,我们最好的办法应该与其做一个割裂。作为一个给周边带来切肤之痛的国家,若是让他国知道德国仍然在利用纳粹的遗产,怕是会再度遭到集体抵制。”
“你有这样的顾虑很正常,这说明你已经有属于自己的见解,但这还不够。”对此,邓尼茨答复道:“你年纪还小,孩子,所以你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黑白两色,只要利益足够,就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德国能否再次强大并不取决于其他国家,而是需要靠德国自己。别国或许会提供援助,但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让我们当他们听话的仆从。你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吗?不,任何一个爱国者都不会接受。”
“等待他国的施舍是最消极也最愚笨的做法,盟国中见不得德国好的大有人在,如果他们坚持遏制我们的发展潜力,使我们不得以科学技术手段复兴,那么这个计划就是我们最后自保的手段。”他继续说道。“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生命之泉计划不会被滥用,毕竟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物件,他们的出生已十分不幸,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释放出战争之犬。未来这个国家需要的是重建和复兴,不是战争。”
老狼的话尽管不能让格里芬完全信服,但至少有一点他说得没错。
一个国家的复兴只有靠本国民众才能做到,只有本国人才希望自己的国家越来越好。
尤其是对资本世界来说,多一个人就要多双筷子,想吃饱就只有赶走餐桌上的其他人,自己独享盛宴。
可……这不代表我们就能不择手段吧?
而且,老狼也只是就军事方面提出了自己的解决之道,但德国在之后并不需要靠战争逞能。而对于经济方面,他没有给出实质性的解决方案,这或许和他本身是一位军事将领,不懂经济有关。
当然,格里芬或许也不懂。她的一切反应都来自于朴质的情感和道德观。
“这是我们的底牌。我想你该明白这点。”声情并茂地说完这一通,邓尼茨面色一缓,带着几分和蔼看向少女。“当然,我不会否认你的牺牲和努力。在未来,你肩上的担子将无比沉重,这是名为国家振兴和民族希望的重担,德国的复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个人的意愿,代价就是你将失去个人的自由,直到永远。但不管你能带来多少,德国人民都会感恩于你,铭记于心。”
对老狼来说,格里芬用起来相当顺手。她实力强大,又怜悯弱者,富有责任感,且不缺乏担当。但她毕竟还小,仍然有着一部分的幼稚和想当然,对帝国主义的狼子野心缺乏认知。
她终究还是要离开的,这是她在融合宇宙魔方之后必然的结果。
格里芬自然明白老狼不惜给自己画大饼戴高帽是出于何种意图,她立刻承诺道:“我一定会用我能做的一切向美国政府提出对德援助。”
离开的时候,少女的面色是凝重的。
她已经得到了老狼的答复,可惜的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雅利安超人这个词随着纳粹德国的毁灭而成为了历史,剩下的只有它最初的名字——超级士兵。
邓尼茨不会放弃研究超级士兵,生命之泉中诞生的子嗣在希姆莱成熟的制造技术下能得到更高的成功率,但死亡的风险仍然存在。
只是这点损耗在他看来无足轻重。
格里芬甚至有些担心,自己从美国那里要来的额外援助是否能够被用在正确的地方。
待少女心事重重地离开后,老狼将视线重新聚焦在手头的文件上。
“你可以出来了。”
通往房间另一侧的门打开,一身白衣的歌德站到了办公桌旁。
“你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了吗?”
让格里芬独自去索要报酬是对她的信任,但却不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歌德能够读取他人的思想,看穿人心,在他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成功率更高。
第一卷:67。2被看穿了
被问及此,护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疚。
但她还是回答道:“她仍然忠诚于您,总统。之所以会提出不同的意见,其目的并不是挑战您的权威,而是对德国未来的担忧。”
她在委婉地提醒自己不要和纳粹走得太近。
“我看得出来。”邓尼茨快速翻阅着文件,但能看进去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我们都是纳粹的受害者,都知道其中的危险性,我们置身其中,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上不祥之气。但有时我们却又不得不借用它的力量。格里芬是个好孩子,我不怀疑她为了这个国家愿意做任何事。可她没有想过,一个国家的命脉如果被尽数握在他国手里会是怎样的结果。我……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歌德垂着头,安静地站立在侧。
“我们可以接受他国的资金和便利,但本国的势力培植依然要持续进行,这并不冲突。”老狼说道。“你可以离开了。”
离开办公室,歌德踩着格里芬的后脚追上了她。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歌德看着这个年纪比她要小的女孩,默默地带上了门。
呃……
格里芬被对方注视地有些发毛,从尾椎处升起一丝凉意。
这种奇怪的凝视她只在干了坏事被老妈发现之后才能感受到。
好在尴尬的气氛持续时间并不长,歌德打破了沉默,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少女心中一突。
“六百万条人命,是什么意思?”
格里芬当然没有和歌德说过这个数字,这个只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并且是一闪而过。
“你读取了我的记忆?”被窥探隐私的少女先是一震,接着脸上露出惊怒交加之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歌德面色一黯,歉疚道:“只是那声音太过明显,即使不用特意去探测,我也能听见……总之,我很抱歉。”
正因为不明白,所以当老狼提出要检测格里芬是否存有私心的时候,心有疑惑的歌德同意了。
“先不管你是不是无意间听到的……你听到了多少?”
“我就听到了这个。”
格里芬盯着对方不说话,歌德坦然地看着她。
“你以后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