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西格。

惊魂未定的西格举着阿廉的提琴匣站在那，双手双腿仍止不住地发抖，咬牙切齿道。

“混账东西，想一辈子当没脑子的杀人兵器自己去当，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遇到你们这群神经病第二次……”

说完就将手里的提琴匣用力地朝着阿廉抛了出去，被阿廉稳稳地接住。

一时败退地Rec如同狩猎地爬行类一般两手伏在地上，护在校长的身前，用蛇一样的双眼从下而上地望着他们两个。

西格咬牙道，“二对二了，可别说我们不公平。”

“是吗？”校长反问道。

他用手中的拐杖敲了敲脚下的船，沉闷而又绵长的响声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如同涟漪一般地散开来。

片刻后，漆黑的水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影，身着黑色潜水衣的杀手们如同鬼魅一般自水中浮现，科尔森斯坦的子民们拥立着老迈的国王，将他们层层包围在了这片深不见底的水域。

“你真的觉得这片海域上还有公平可言吗？”老者问道。

这一回，西格反而不抖了，间谍出身的刺客彻底镇静了下来，握着枪的两手稳健得仿佛是个天生的杀人者，他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怜悯的表情看向这个方才还让自己惧怕得发抖的老人。

“原来如此，”西格轻声道，“原来你活了这么多年，活得还不如我……真可怜，都快入土了，都从来没有被人‘公平’地对待过。”

他糊里糊涂地活了这样不到三十年，却已经长出过腿，上过岸，还有幸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王子，被那个人用爱情和善意所浇灌着成长起来，直到他被艾伦给惯坏了，习惯了被人善待了，习惯了被谁所爱慕了，习惯了世间的公平，也习惯了去爱——这样的他就算被砍断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腿丢到海里，做成刺身摆上餐桌，也不会再后悔了。然而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叱诧风云却又垂垂老矣的杀手和这些他曾经的手足兄弟们，他们却是不同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亲爱自然也就不知道痛苦，不知道公平自然也就不会渴求正义，他们为了活下去所选择的麻木不仁，最终却将性命也一并都从他们手上夺去——他们甚至不同于叛逃去了“人鱼”转而效忠Zach的同胞们，他们连一起对抗命运的勇气都没有，比起可怕，他们的处境和现状更接近于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