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围住了他,纷纷用枪将他从四个方向包围,手指握在扳机上,喧嚣后的寂静中一时无人敢动。
子弹溅起的海沙散去后,三颗弹痕分别留在阿健胸口左侧,右侧,和头顶后的沙滩上。
意识到雇主没事后有人要开扣动扳机,阿健半跪在地上做了一个不必的手势,抬起头来看他有什么要说的。
阿廉握着枪从外套里拿了烟盒,将烟叼在嘴里以后从口袋里翻了打火机打火,阿健买的打火机很贵也很好用,在这样的海风中也一次就打着。
终于如愿以偿点燃了烟的阿廉叹了口气,低头看向阿健。
“七年前,当我被你家买下来的时候,你的祖父对我说,我的工作就是让你成为一个人,我问过他要怎么做,他说不用做什么特别的,呆在你身边,继续杀人就好,我以为他是让我在对伤害你们兄弟二人的人下手时不要手软,他死的时候,我又以为他说的是他自己。”
“你应当早点告诉我,阿健,”他说道,晃了晃手里的枪,“你应当早点告诉我。”
烟灰从他的指尖顺着海风落在沙滩上,阿廉看着他的表情是全然空白的,说不上一心寻找沙虫的海鸟与他到底谁更加专心致志。
“健,看着这柄枪,”他说了下去,“在这柄枪之下,你的性命和这世界上任何人一样微不足道,如同蝼蚁,你引以为傲的脑子,你的家世和权力全部都形同虚设,在我的枪口之下,你永远也走不出那个夜晚,你永远都只是一个人。而我,我永远也不想成为人,永远也不想加入我所憎恨的蝼蚁之列,在你的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死神,在我面前,你永远都只不过是一个人类。”
“这就是我的价值,”他平静地说道,“你永远也别想,把它从我手中拿走。”
一瞬却如同永远一般的沉默。
打破它的是阿健的一声笑声。
“呵,有意思,”他坐在沙地上,勾着嘴角抬起头来,“你真的很有意思,阿廉。我都不知道有朝一日要拿你和世界作选择,我会选哪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