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是来自未来的琪亚娜、她是来自未来的雷电芽衣……”德丽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突然闪过一种古怪的情绪，“那个男孩子……莫非是来自于未来的布洛妮娅？”

“噗——”[薪炎之律者]琪亚娜和[雷之律者]雷电芽衣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嘴，被[雷之律者]雷电芽衣揽在怀里的男孩则表情一僵，像是一架久经失修的木偶一般嘎吱嘎吱地转动起了僵硬的脖子，望向德丽莎的视线满是难以理解的愕然

“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布洛妮娅的？”

“咦？不是么？”德丽莎惊奇地说。

“废话！当然不是！我是神州人！布洛妮娅是老毛子！我是男的她是女的！你的眼睛是得瞎到什么地步才会认为我是布洛妮娅啊！”

“那你是什么人呀？”德丽莎满脸好奇，“以琪亚娜和雷电芽衣这两个例子来看，难道你也是我们所认识的某个人？”

“我……唔——唔——”男孩刚想回答，却被一左一右突然伸过来的两只白皙手掌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捂住了男孩嘴巴的[薪炎之律者]琪亚娜和[雷之律者]雷电芽衣同时转过头来，用充满警告之一的视线瞪了他一眼，接着对德丽莎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哎呀，大姨妈，你就别猜了。”[薪炎之律者]琪亚娜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摆了摆，“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男孩子而已，除了外貌、能力、性格、品行之外完·全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也没什么需要让你感到好奇的成分！更不可能会——嘶……疼！”

倒抽凉气的声音。

却是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雷之律者]雷电芽衣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薪炎之律者]琪亚娜的后脑勺。

用物理方法让[薪炎之律者]琪亚娜强行住口之后，[雷之律者]雷电芽衣的脸上重新挂起了温和而富有礼貌的疏离微笑。

“抱歉，学院长，不过，和琪亚娜说的一样，这孩子只是一个和你们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而已，在今天过后，他的人生不会与你们产生任何的交集，你们也不需要对这个孩子的身份追根追底。”

“……”德丽莎愣愣地看了一眼[雷之律者]雷电芽衣，又看了一眼[薪炎之律者]琪亚娜，沉思了片刻，突然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你们两个，该不会都对他有意思吧？”

突如其来的直球询问，让猝不及防的[雷之律者]雷电芽衣和[薪炎之律者]琪亚娜同时红了脸。

看着两位拥有毁天灭地威能的律者小姐露出了一副宛若怀春少女般娇羞的模样，德丽莎傻眼了，瓦尔特·杨和符华也傻眼了。

“喂喂喂！你们有没有搞错！他看起来还只是个孩子啊！甚至还没停止生长的我要大！！”德丽莎的眉毛一阵狂抽，她瞪着两位面色羞红的女士，满脸的怒其不争，“我……我和姬子应该没把你们给教成这种人吧？为什么你们两个会……！你……你们两个犯法了你们知道吗！！！”

说到一半，德丽莎突然满脸怒容地喝到：

“你们给我把手松开！”

德丽莎毕竟是[雷之律者]雷电芽衣和[薪炎之律者]琪亚娜的师长和长辈，看着她那稚嫩的面容居然摆出了这种认真发火的表情，两位立于世界战斗力顶端的律者都忍不住一阵心虚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掌。

“噗……呼……呼……”

才刚刚被松开捂住了嘴巴的双手，男孩就发出了一阵像是解放了似的急促的喘息声，他一边喘息一边翻了翻白眼，满脸生无可恋。

“那个，你好。”

还没等男孩抱怨出声，他的肩膀就被德丽莎给轻轻地按住了。

“我是她们两个的长辈，也做过芽衣和琪亚娜一段时间的直属上级。”

用充满了慈爱与安抚的声音，德丽莎认真地对男孩说：“所以，如果你是被她们两个给强迫了，不要害怕，也不要有任何顾忌，把你遇到的困难和遭受的不公待遇都说出来吧！我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说着，德丽莎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雷之律者]雷电芽衣和[薪炎之律者]琪亚娜，矮小而稚嫩的身躯，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甚至比她还活跃在一线战场时要更加锐利、摄人心魄的气势。

“你放心！就算她们是我的亲人和学生！我也绝对不会因为我和她们之间的关系而去包庇她们！任何人犯了错都必须要接受处罚！就算是律者也不能例外！”

第二百九十六章去而复返的琪亚娜（4k）

临近正午，艳阳下的链桥沉默地横跨了多瑙河的两岸，暗绿色的河水在桥墩的两侧幽幽流淌。

琪亚娜在河畔边的水泥河堤上席地而坐，双臂抱膝，倒映着河水的眼神看上去无神而空洞，漆黑的披风边缘像是拖把一样随意地摊开在凹凸不平的岸面上，抵在岸边的两只脚高高地悬在暗绿色的水流上方，骑士靴的靴底沾满了细碎的沙粒。

“……”她把自己的脸埋进了环绕着膝盖的双臂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说她的智商在圣芙蕾雅学院里的风评一直都算不上好，琪亚娜也有自己的考试成绩相当不尽如人意的自觉，但她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尽管另一个她[薪炎之律者]并没有挑明不久之前的她到底做了什么，琪亚娜却也依然多多少少察觉到了一些自己的不正常。

倒不如说，哪怕是在今天以前，琪亚娜其实也早就……不，应该是在最开始傎明白自己的异常，但却拼命地想要疏远、逃离、假装自己没有察觉到那些奇怪的记忆和时不时闪过脑海中的影像。

譬如……亲手夺走了臭老爸手臂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譬如……在六年前，自己的臭老爸带着她逃离天命的时候，又是什么人为了保护自己因而失去了性命。

一直以来，琪亚娜都在下意识的逃避这一切，都在下意识的撇清自己和那些记忆之间的关系，要是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也许……直到她被迫面对这一切的那一天到来之前，她都不会主动的去触及潜藏在自己记忆深处的那些“事实”吧。

但是……齐格飞的出现，以及随之来而的体内另一个意识的失去控制，却让琪亚娜不得不提前面对上了她原本一直在逃避的这种异常。

她是一个杀人犯，由她亲手了解的性命可以说是数不胜数，残虐、暴戾、恶意无所不有，她更是一个背弃信义的卑劣之徒，面对着对“自己”无法下手的父亲，利用了他的片刻踟躇就毫不留情的下了死手，险些让自己的父亲也葬身在自己的手中。

被迫面对了这一切后，不断涌上胸口的自我厌恶，几乎要把琪亚娜的意识给吞没在一片漆黑的汪洋之中。

就在琪亚娜在那让人窒息的厌恶感中不断自我折磨的时候，两道缓急不一脚步声自远而近地逼近了她。

“终于找到你了，琪亚娜。”

进入耳中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前辈——雷电芽衣那一如既往温和而又舒缓的嗓音。

“你为什么要逃走呢？”雷电芽衣在琪亚娜的身旁站定，蹲下身体，把自己的脸移动到了和琪亚娜的耳朵在同一个高度的位置上，“刚才，那个沙尼亚特小姐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不，她没有对我做任何不好的事情。”琪亚娜摇了摇头，环抱着膝盖的臂弯间传来了她的脸和自己的衣袖轻轻摩擦的沙沙声，“不如说，我必须得谢谢她……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

说到一半，琪亚娜的话语突然停住了。

雷电芽衣微微偏过自己的脸，和面无表情的布洛妮娅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耐心地问：“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会怎么样呢？”

琪亚娜没有立刻回答雷电芽衣的问题，而是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反问：“芽衣、还有布洛妮娅……你们说，我是不是一个很让人讨厌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