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维尔薇的怒骂，被一把拽回阴影中的伊甸这才如梦初醒，她满脸幽怨的看了一眼维尔薇，轻轻地叹了口气，简直就像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小怨妇似的。

老实说，伊甸一直对这场最后的舞会抱有各种各样的不满，譬如舞曲的规格啦，还有舞台的设置啦……在她的心目中，既然是爱莉希雅最后的舞会，那为她奏响舞曲的音乐家应当也只有自己才对。

但毕竟在设定上现在的伊甸已经消失了，要是这种时候冒出太厉害的舞曲……大概，就算是再怎么相信爱莉希雅，雷电芽衣应该也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吧。

红黑色的高跟与纯白的高跟踏在了平整的大理石上，发出了富有街拍的清脆脚步声，爱莉希雅和雷电芽衣互相挽着对方，在聚光灯底下悠扬起舞。

“那一晚，第一个出席宴会的是维尔薇。”舞台的中心，踩着优雅舞步的爱莉希雅直视着雷电芽衣的眼睛，以带着怀念意味的语调述说着从未有其他人知道的往事，“她总是会提前很久到场，为大家准备足够多的惊喜，比如……”

就在这时，得到了信号的维尔薇在伊甸那幽怨无比是眼光下摁下了早就准备好的按钮。

一瞬间，周边的喷泉突然迸射出了数道粗壮无比的水柱，水柱在空中激撞碎开，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往舞台中像是暴雨一般洒落过去，七彩的彩虹在两人的头顶一个接一个地环绕起来。

雷电芽衣挽着爱莉希雅的腰部，在水柱化作的暴雨倾盆落下之前，璀璨的电弧瞬间包围了正在起舞的两人。

大理石地面被毫无意外的浸湿，但无论是爱莉希雅还是雷电芽衣，都没有沾上半点的水分。

第一百六十六章最后的舞会（下）（4k）

“还真是有够别致的惊喜。”雷电芽衣抬头看了一眼漫天彩虹，脚下的舞步没有半点凌乱，“不过，不得不说，确实很有维尔薇……的风格。”

“对吧对吧？维尔薇的发明总是那么的妙趣横生。”爱莉希雅一边说着，一边踩着像是冰雕一般的纯白高跟在湿透了的大理石地面上溅起一阵阵飞舞乁四散的水珠，聚光灯的色彩被折射得光影缭乱，“毕竟，她最喜欢别人脸上的笑容了嘛。”

“呵……”雷电芽衣轻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混杂着无奈的温柔之色，“那么按照入场的顺序，第二个登台的，应该就是阿波尼亚了吧？”

“嗯哼，阿波尼亚可是最出乎我预料的那个女孩子哦～”爱莉希雅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她没有带着头纱，也没有穿着一直以来的修女服，而是换上了一身非常～非常漂亮的礼服，说实话，第一眼见到她的那身装束的时候，我都有些不敢和她相认呢～”

“哦，既然让你都感觉到了不敢相认么？”雷电芽衣的眼中透着一股讶异，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盛装打扮的爱莉希雅，“那看起来确实是一件相当出人预料的华丽礼服，可惜……”

“——等等……”突然，雷电芽衣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如果连那个阿波尼亚都换上了华丽的礼服……那么，莫非，剩下两个出席宴会的人也？”

“哎呀呀，难道芽衣就那么期待伊甸的礼服么？在与可爱的妖精小姐共舞的时候，还如此直白的谈论起其他的女孩子……你可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胆呢。”爱莉希雅微微嘟起自己的嘴，像是有点不满，却又有些窃喜地嘿嘿一笑，“不过，这样大胆的芽衣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芽衣嘛～原谅你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很感谢可爱的妖精小姐能够原谅呢，虽说我说的并不是指伊甸就是了。”雷电芽衣的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哦？”爱莉希雅歪了歪自己的脑袋，突然意识到了雷电芽衣指的是谁，一下子瞪大了自己的那双犹如宝石般清澈的双眼，“难道说……”

“就是那个难道。”雷电芽衣笑，“我很好奇，那个世界蛇的尊主，是不是也和你们一样，穿上了一身和这种场合相配的礼服呢……唔，不过是男生的话，应该是要穿西装……或者是燕尾服之类的吧？”

“芽衣是这样想的吗？”爱莉希雅噗嗤一笑，“虽然我也很希望凯文能够享受一番那场宴会，但很遗憾，那个外冷内热的大男孩，似乎有些害羞过头了呢。”

“这还真是让人有些失望。”雷电芽衣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无趣的表情，“不过……如果最后出席的他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穿上可以起舞的服饰——”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爱莉希雅笑着接过了雷电芽衣的话语，“——那我当然，也对他发出了合他心意的邀请。”

一瞬间，空气冻结了。

雷电芽衣和爱莉希雅都对对方抛去了充满了笑容与战意的眼神，在聚光灯的簇拥下，两人同时对对方的手臂微微发力，将对方的身体以反方向抛出去，自己则各自顺着对方的手上穿来的力道，以优雅的旋转舞步互相分离了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所以，在那个时候，我像这样，朝他远远地伸出了手，正如我现在要对芽衣发出的邀请——”爱莉希雅再度和舞步开始之前一样朝雷电芽衣的方向远远地躬身行礼，昂扬的战意犹如烈火一般升腾起来，“可以请你，陪我跳最后一支舞么？”

汹涌的狂风自天而落，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冉冉地落在相隔了二十米左右的爱莉希雅与雷电芽衣的身体之上。

“好吧。”虽然和爱莉希雅一样都升腾起了一股炽烈的战意，但雷电芽衣看起来却完全不像是要踏入战场的样子，她摊了摊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凛然的面容露出了一切尽在预料中似的苦笑，“我就知道，事情肯定会变成这样。”

伴随着璀璨的电弧，锐不可当的太刀已握在雷电芽衣的手中。

在花瓣的狂舞之下，晶莹剔透的水晶在爱莉希雅的手中凝聚成了一把有如艺术品般华丽的弓把。

“情。”雷电芽衣说。

“嗯哼～小心咯，我的好芽衣～”爱莉希雅轻笑了一声。

真正华丽的舞蹈，现在才要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从舞台在消失，在聚光灯的强光下，四散的水晶花在湿透的大理石地面上野蛮的生长起来，把这片舞台点缀成了一片由纯粹的水晶花所组成的巨大花坛，五颜六色的舞台灯光在艳丽透明的水晶花朵内互相辉映着。而在这片遍布了水晶花的花坛中，雷电芽衣和爱莉希雅的身影在短暂消失以后立刻就重新出现。

雷电芽衣的身体在水晶花丛中翻转腾挪，爱莉希雅则一直维持着距离雷电芽衣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远远地放出纯白色的水晶箭矢。比起战斗而言，雷电芽衣和爱莉希雅此刻的交锋确实更像是舞会的延续，两人都没有以打倒对方为目的进行共计，否则这片舞台早在她们对对方暴起发难的那一瞬间就会崩解成一片与废墟无异的石块与沙砾。

就在雷电芽衣再度架开爱莉希雅往她射来的水晶箭之时，原本一直谱成舞曲的清脆铃音突然停滞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史诗般宏大的圆舞曲，紧随而来的便是接连不停的爆鸣声，一道道自下而上的流星朝天际掠取，然后在极高点骤然出了刺眼的光芒。

雷电芽衣和爱莉希雅的身影默契地停滞，不约而同的地抬起头来，逆飞的流星就像是一颗颗花的种子，在明媚的空中肆意盛开，金色的蒲公英、下坠的白色杨柳、粉色与红色互相混杂的玫瑰花……

雷电芽衣只在故乡的烟火大会上看到过如此绚烂绽放的烟花，而如今，这一朵朵把天空装点成了花篮的烟花，全部都只为一个人绽放。

聚光灯的方向突然变了，原本打在舞台内的灯光一个接一个朝向了天空，雷电芽衣这才猛地意识到，舞台周围聚光灯的数目不偏不差，刚好是与英桀们完美对应的十三盏。而现在，一个个英桀在灯光中现出了半透明的幻影，他们站成了一个圈，围绕在舞台的周围，表情各异地注视着这场代表着终末的舞会。

“大家都到齐了吧。”爱莉希雅的嘴角微微地上扬，声线愉快而满是期待，“那就让我们的宴会……进入最高潮的阶段吧。”

话音落下，十三英桀们那半透明的幻影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天空中只剩下一个个聚光灯投射出来的英桀刻印，雷电芽衣的眼中突然一阵恍惚。

……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平日里听起来显得有些吵闹，但在消失后却又异常珍贵的嗓音。

“嘿嘿，现在就是咱出场的时候啦，芽衣姐，让咱最后再推你一把吧！”那个声音说，“咱们可不能让爱莉姐失望啊。”

“帕朵……！！”听到这个灵活的嗓音后，雷电芽衣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那是在逆境中生存的凡人，虽然实力未必有其他英桀那般的强大，但即便如此，凡人也同样拥有着能够直面终焉的觉悟与勇气。

“有那么吃惊吗，芽衣姐？”那个声音笑了笑，“之前的账你还没和咱结呢，咱可不会忘呀！”

“空梦无常，把咱的好运气——分你一半！”

[空梦]——帕朵菲利斯。

“浮生短暂，但意志会不断延续。”

[浮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