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也已经有点察觉到了。”符华直视着李书白往自己投来的视线，淡淡地说。
李书白点头：“毕竟是出身神州的同乡，知道那件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我说……”姬子不满，“……你们两个神州人能不能别在这打哑谜了，有什么发现不能直说么？”
符华沉默了一会，将自己那平静的视线移向了姬子，淡淡地说：“姬子少校，你应该有听说过轩辕黄帝的神话吧。”
“当然。”姬子点了点头，“在五千年前，使役名剑轩辕的女战士。虽然是尚未证实其真实性的传说，但她也是天命现有记录里，疑似最早觉醒天然圣痕的人类。”
“各文明的神话中都有崩坏的影子，古时候的人类用尽辞章以试图去描绘这种连当今科学都难以解释清楚的天灾，因此大部分神话中和崩坏直接相关的东西描述大都语焉不详。”李书白淡淡地说，“但我们不妨假设一下，既然知名度高到足以在神话中留名的超级战士，是觉醒了圣痕的人类，那么，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呢？”
“觉醒了圣痕的战胜，将会面对的敌人……”姬子的表情微微一变，“……崩坏！”
“传说记载，轩辕黄帝的死因是因为身体的过度劳累而患上了无法治愈的疾病……”李书白嗤笑，“……一个觉醒了圣痕、肉体机能凌驾于寻常人类，甚至可以对抗崩坏的战士，是因为疾病而丧命的？”
符华叹息了一声，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实上在这些年里，天命的史学家都在推测，轩辕黄帝的死因，是因为遇上了难以对抗的敌人，在拼尽全力也无法彻底杀死对方后，而选择了将自己作为祭品来将那位她无法对抗的敌人彻底封印。”
“我知道，这些事情都在圣芙蕾雅教材里的《天命三大家族谱系详史》和《圣痕的来源与发展》中被提及过。”李书白淡淡地说，“而如今，轩辕黄帝和蚩尤的故事之所以依旧难以得到完善且细致的考证，正是因为神州大地上无法找到他们留存的踪迹。”
姬子皱眉：“所以，你是认为，蚩尤和轩辕黄帝的战场并非是在陆地上，而是在深海之中？破冰船之所以遇难，是因为封印在深海中的蚩尤复苏？”
“只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推论罢了，毕竟，在没有证据、也没有实地考察过的情况下，会得出不贴合实际的结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李书白说，“毕竟，除了深海以外，在这个世界上，可以供人藏身的地方还有嬅很多，比如……”
虚数空间。
当虚数空间这四个字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李书白的表情就像是猛的想起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一样，突然就变了。
他重新拿起了茶几上的文件，皱着眉，再度扫了一遍大致内容，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等等……虽说船长没能来得及将深潜器所探测到的数据上传到它的上级部门，可按照道理来说，深潜器的任务和操作数据也会被上传到破冰船的数据库里吧。
但让李书白感觉十分不对劲的是，在这一纸报告中航行记录仪所提供的数据来看，如果说船长尚还有做出抉择的时间的话，深潜器在失去联系之前，在整整一个半小时的下潜期间甚至没有察觉到半点危机和异状。
这种尖端深潜器，无疑都配备了最顶级的声呐和雷达系统，如果说以电磁波为原理的雷达在崩坏能的干扰之下没办法给予深潜员正确的反馈的话……以声波为原理的声呐系统也一直没有触发警报，就实在是太奇怪了。
可是……如果说敌人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上，而是存在于虚数空间之中呢？
虽然如今的李书白对虚数空间知之甚少，圣芙蕾雅的教材也没有高深到可以讲清楚虚数空间的地步，但李书白至少可以通过外部的观测，来对虚数空间的某些特性进行深入的了解。
“在破冰船遇难以后，得到消息的神州军方有没有对破冰船的遇难海域展开过搜查工作。”李书白抬起头来，望向姬子的神色满是严肃。
姬子点了点头：“虽说在推断出了这是一起原因不明的崩坏事件后，天命安插在神州高层的人就已经以最快速度下达了封锁消息以及让一般军队停止调查的命令，但是，在这个情报抵达天命的人之前，神州军方已经对南海以及马尼拉海沟所在海域进行了大范围搜查工作，结果却一无所获。”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预期，但李书白在听到了姬子给出的肯定回答以后还是不禁咧嘴苦笑了一下。
“怎么了书白，露出这种哭丧着脸的表情。”琪亚娜看着李书白那满脸苦涩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李书白把文件丢回到茶几上，没有回答琪亚娜的话语，而是重新认真的注视着姬子的瞳孔。
“什么时候出发，还有，这次任务你准备怎么安排？”他平静的问。
姬子一愣，满脸愕然：“你不是说了自己对没胜算的战斗不抱有任何兴趣么？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姬子既不是傻子也不是刽子手，甚至连敢死队的头衔也得前缀加上一个大大的“前”字，既然通过李书白的分析，推断出了敌人是如今的他们难以抗衡也难以应对的存在，那她自然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学生冲到战场一线毫无意义的牺牲。
因此，打心底里说，姬子其实已经基本被李书白说服了。
但偏偏说服了自己的这个学生又毫无征兆的突然改了主意，这让姬子既是无语，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莫不是在拿老娘开涮呢？
“那当然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啊。”李书白摊了摊手，无奈的捂着自己的额头。
第五十七章蚩尤与圣痕之谜（4k）
[在大浪滔滔的既往与未来的合流之中
在永恒与刹那交错的间隙
我看到了一个“我”宛如奇迹一般的、孤苦伶仃地四下巡行。]
2014年1月7日
神州时间，正午十二点。
“老板！再来一笼马蹄糕！”洋溢着喜悦与活力的悦耳声音回荡在广州酒家的大厅中。
李书白看也不看一直在添菜的琪亚娜，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手指在上面轻轻的跃动着。
“你不吃东西的在捣鼓些什么呢？”手里握着一个高脚杯的姬子凑过头来，看向了李书白手中的个人终端，“这是……？”
“周边区域的崩坏能反应以及路线图。”李书白淡淡地说，“从破冰船遇难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左右的时间了。若是假定蚩尤已经苏醒了的话，那我们就只能通过这三天的时间内天命对南海海域的崩坏能监控，来大致推算出那个大家伙的行动轨迹。”
“有什么发现么？”事关可能复苏的审判级崩坏兽，姬子也不喝酒了，她把高脚杯放到了一旁，认真地询问。
“就是因为没什么发现才头疼啊……”李书白揉了揉自己的额间，“以正常的角度来思考，崩坏的目的是为了毁灭人类文明，那么，在南海海域复苏的蚩尤，如果想要掀起灾难，它的第一个选择必然就是位于南海海岸的广州。但这段时间里南海海域所出现的崩坏现象呈现出了能级不高、次数却相当频繁的特点。”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也没办法通过对崩坏能的监控来推测出它的行为路线？”姬子皱眉，然后扭过头，一把把又想喊老板的琪亚娜摁回了椅子里，语调冰寒：“吃吃吃，你怎么就知道吃！我难道是带了一个饭桶出来执行任务么？！”
囿 琪亚娜被姬子骂的缩了缩脑袋，低下头，两根手指委屈巴巴的一点一点：“唔，可是这里的餐点真的很好吃嘛！好不容易才来到了‘琪亚娜最想要去的一百家饭店中排行第十一的店’不吃个痛快不是太不划算了么？”
“让她吃吧。”李书白没有抬头，还没等琪亚娜面露喜色，他就淡淡地补了一刀：“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帮我一起看出什么事情来，让她有东西吃就能安安分分地坐在原地的话，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了。”
“喂！”琪亚娜气急，却在看到李书白那毫无表情的面容之时顿住了，气呼呼地坐会了椅子里，用鼻子哼了一声，低声说：“哼，不跟你这个书呆子一般见识。”
李书白懒得听琪亚娜那毫无理由的控诉，他抬起头看着姬子：“说起来，符华她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