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周围，有无数骑马的斥候在附近巡逻，木墙内则是成队列的步兵时不时走过。

多米利克足足花费了数日的工夫，缓慢行军，终于在西征第十一日的清晨，到达金牙城外的山谷，安营扎寨。

今天是西征的第十二日。

原本骑马只需五日的路程，多米利克率领大军走了十几日，其实也不算慢。

此时的营寨还算宁静。

天气晴朗，但是西面天边常常有黑云，让人觉得随时可能下雨。

在奔流城的时候，一连好多天从来没有下过雨。

据鸦树城的泰陀斯·布莱伍德伯爵说，奔流城下雨，金牙城不下雨；反之，奔流城不下雨，金牙城下雨。

这天气当真奇怪！

多米利克推测，可能是山脉阻拦，导致两境云层上的冷热空气聚集总是相反。

很快，山谷上方乌云密布。

一声巨响自天际炸开，接着一道炽亮的白光短暂地照亮天地。

然后只听得轰隆声绵延开来。

天河倒悬，大雨倾盆。

空气中传来水的气味、泥土的气味、和刀剑利刃上的铁锈味……

“诸神在上！”

忽然一声怒骂，士兵们回头看时。

只见一个披风上纹着银鳟鱼的骑士摔了个四仰八叉，背后弄了一身稀泥。

旁边路过的自由骑手和士兵们见状，哄然大笑。

艾德慕·徒利一脸尴尬，干脆直接坐在泥水里。

直到现在艾德慕的精神还是一阵恍惚，似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分界线。

就在数日之前，他叔叔“黑鱼”布林登·徒利，告诉了他两个消息。

一个是坏消息，他父亲霍斯特公爵在前不久去世了，而自己原本的继任资格被剥夺，叔叔布林登继承了奔流城公爵之位。

另外一个则是好消息，叔叔布林登公爵仍旧把他视作奔流城的继承人。

艾德慕·徒利当初听到这两个消息，除了对父亲去世的难过之外，剩下的自己也说不清是忧是喜。

虽然没有继承奔流城公爵，但好歹自己还是奔流城的继承人！

“这雨下得可真大，地上的路怕是走不了了。”

一身黑色斗篷的泰陀斯·布莱伍德伯爵皱眉道。

他一边扶起地上的艾德慕，一边打量山谷外依稀可见的金牙城。

泰陀斯伯爵没有说错，山坡的地表淋湿后又被无数双脚践踏，糊了一层薄薄的稀泥。

下面又是早就被踩得板实的硬土，硬邦邦的。

这样的路实在是太难走了，一不留神就要摔一身泥巴。

有的地方铺了石板，却凹凸不平，一脚踩上去。

“哔”地一声，彪人一脸的泥水。

泰陀斯伯爵和艾德慕他们正在执行一次巡逻任务，主要是防备金牙城的兰尼斯特军出城袭营。

可现在这样大的雨。

泰温公爵根本不可能出动大军作战，所以他们原先的任务，没有任何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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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营寨。

多米利克所在的领主帐篷。

外面是磅礴大雨，天空一片黑暗。

营地里的火光在晃动，明明才是正午，看上去却像是半夜了。

一张堆满了纸张的橡木桌上，放着一张张有折叠痕迹的图纸。

地图上。

金牙城南、北两面都是连绵不绝的山林，除了正面的河间大道，四周简直连人烟都没有。

北边有些地方没有山林，但那连绵的山坡森林纵横延伸，一眼看不到头……而南面的山更高，山势陡峭、悬崖四立。

只有正东面的河间大道才是唯一的道路。

但那里地势连绵，能通行的地方始终在兰尼斯特军的控扼之下……

“多米利克大人，我们分散四处，探寻绕过金牙城的山间小道，但没有任何发现。不少兄弟被兰尼斯特军发现，都被抓走了。”

回来的骑士单膝点地，他的话一直萦绕在多米利克的耳边。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战争的喧嚣正在不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