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
多米利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
珊莎这夜和凯特琳夫人在一起,薇尔菲德跑到后方整顿粮草,贴身侍卫贝妮塔也有任务在身……
他无处发泄,便只好起身出门散步。
夜色已深。
清冷的月光,如流水般洒遍庭院,给院中的石雕、喷泉还有墙壁披上了一层淡雅的薄纱。
多米利克漫无目的走着,沿着无人小径,不知不觉间便来到奔流城的神木林。
四周满是大红杉和老榆树,繁茂的枝丫如同一个个巨伞。
记得刚进城的第一天,多米利克和珊莎就在这里被凯特琳夫人撞见了……
多米利克越往林中深处走,就越是能感受到一种静谧和安宁。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眼前的鱼梁木上。
树干上雕刻着消瘦的人脸,红色汁液流淌而下,恍如泣血,令刻画其上的脸庞多了几许哀伤,少了几分坚毅。
看到它,多米利克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梅丽珊卓的圣火中看到的幻境。
绝境长城外的心树,以及那位犹如冰雪雕塑般的神秘女人……
“谁?”多米利克突然转身。
“是我,多米利克大人。”
一身褐色衬衣的“黑鱼”布林登大步走了过来。
他满头灰发,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依旧有神。
说起来,“黑鱼”布林登也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头,不比他哥哥霍斯特公爵年纪小多少。
“原来是布林登大人,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觉,原来大人您也睡不着。”
多米利克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布林登自然盖特不到这个梗,他愣了一下,这才躬身道:“多米利克大人,感谢您在前几日的狩猎中救了我。”
“举手之劳,布林登大人,您的身体没有大碍吧。”
多米利克一脸关切的表情溢于言表。
狩猎大会的第一日,布林登在野猪王的“野蛮冲撞”之下摔落马下,彻底晕了过去,然后被送回奔流城。
“劳您关心,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还算硬朗。”
布林登有意拉近与这位国王之手的关系,语气中带着些许奉承,“您在君临施政,短时间内就赢得了大量百姓的爱戴,听说您曾亲自到贫民窟关怀老人和孩子,给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发放面包,替无辜的受害者主持正义……看来您拥有一颗仁爱之心。”
“这些您是如何得知的?”多米利克一本正经的反问道。
布林登怔了片刻,“您的名声在贵族中无人不知,还有无数吟游诗人在传颂您的事迹……”
“贵族们是为了讨好我,谋取利益。而那些吟游诗人是收了我的钱,不得不昧着良心办事……”
“难道这些事迹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布林登一脸惊讶。
多米利克呵呵一笑,“我最多让君临城的那些平民不被饿死。那些平民百姓或许会真心拥戴一位善良的国王之手,但绝大多数时候,他们很愚蠢,轻易的被煽动、或者受别有用心者的摆布……”
布林登此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多米利克放缓了语气:“布林登大人,你一定要认清一点。这个世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平民百姓的拥戴什么的都是点缀。”
布林登听后沉默不语。
这一刻,他对这位国王之手似乎有了新的认识。
多米利克看到了“黑鱼”眼中的固执,暗自叹息一声。
这位“黑鱼”从小便是按照次子的教育培养的,跟艾德公爵有些类似,在政治上跟他侄子艾德慕有点像,比起他那狡诈如狐的哥哥霍斯特公爵可就差远了。
…………
“布林登大人,兰尼斯特家族现在好像焦头烂额,但千万别小看泰温·兰尼斯特,这是个曾掌控七国权柄长达二十年的人物,我们如果稍有一点轻敌,随时可能陷入非常不利的局面……”
“黑鱼”布林登默然点头,目光又转向多米利克,问道:
“多米利克大人,能不能告诉我,当初在赫伦堡,您究竟是怎么击败泰温·兰尼斯特的?”
当初多米利克手中的君临谷地联军也不过两万多人,而泰温手中有一万八千兰尼斯特精锐,又有赫伦堡这座坚城据守。
布林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位国王之手用了什么办法击败泰温,不仅俘获大批俘虏,而且自己损失极小。
“这个嘛,”多米利克认真的说道:“其实也很简单,我从一位神秘的魔法师那里得到了一种配方,研制出一种粉末状的药剂,用它炸开赫伦堡城墙的,泰温公爵没料到这种情况,被我趁夜偷袭击败的……”
“黑鱼”布林登将会是今后多米利克对抗兰尼斯特所倚重的大领主,这件事没必要隐瞒他。
“就这么简单?”布林登皱眉。
这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布林登原以为这位国王之手通过种种高明的战术、然后经过一系列的艰辛苦战,这才战败了久负盛名的泰温·兰尼斯特。
“哦,当然药剂的分量要足。”多米利克补充道,“您也知道赫伦堡的城墙有多厚,想炸开一个口子可不容易。”
“那我们可以用这种方式进攻金牙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