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流城,大厅。
热闹无比的城堡大厅,对凯特琳夫人而言,显得非常空寂。
无数长影洒在墙上,随着火把的火光摇曳。
凯特琳夫人默默地坐着,看着面前的酒杯,唇边的美酒无味而酸楚。
大厅里贵族们在狂欢。
新任的奔流城公爵——叔叔布林登下令从酒窖里搬出上百桶美酒,以供贵族和平民们庆祝奔流城的胜利、以及新公爵的诞生!
大家举起装满褐色啤酒的角杯,开怀痛饮。
如今叔叔已经是奔流城公爵了,凯特琳夫人想。
或许艾德慕现在还不知情。
就算他知道,又与他何干?
奔流城的危机已然解除,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为何凯特琳夫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是的,她的儿子罗柏和弟弟艾德慕仍在敌人手中。
而继丈夫奈德之后,她的父亲霍斯特公爵也已离世……
我真是个乏味的女人,凯特琳夫人心想。
明明所有人都在庆祝,她却形单影只。
美酒和好肉提不起她的兴致,歌谣与欢笑让她倍感陌生。
我是悲伤与尘埃的怪物,胸中只有仇恨。
从前心之所在的地方,而今是一片空荡。
“母亲,一起来参加庆祝吧,喝角麦酒,随吟游诗人的琴声跳跳舞。”
女儿珊莎提议道。
凯特琳夫人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尽的疲惫:“你自己去跳吧。”
…………
带着满腔的心事,凯特琳夫人面色沉重地走出城堡大厅。
她信步来到七神圣堂门前。
这座圣堂矗立在母亲的花园里,由七面砂墙砌成,映照着七色光芒。
凯特琳夫人进入时,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所有人都去大厅里庆祝去了,连修士也不例外。
这样或许更好,没人看到她软弱悲伤的一面。
凯特琳夫人跪在战士的大理石彩绘雕像前,为弟弟艾德慕点上一根香烛,为儿子罗柏也点了一根。
然后又跪在陌客的雕像下,为丈夫奈德和父亲霍斯特公爵各点上一根。
请保佑生者平安归来!
请保佑死者魂归故里!
凯特琳夫人祷告,并将和平之心带给杀戮的灵魂,让长眠于这场战争中的人们终得安息。
但她并未得到诸神的任何启示。
起身之时,凯特琳夫人的膝盖早已僵硬不堪,她麻木的双脚支撑不住她的身体,向着一旁跌去。
就在凯特琳夫人即将重重摔倒在地的时候。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抱住了她。
这个怀抱温暖、强大、有力。
“夫人,您怎么了?”
多米利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凯特琳夫人泪眼望去,女婿的面孔一片模糊。
“我……不知该怎么说,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奈德,想起了我刚刚离世的父亲,还有深陷敌营的儿子和弟弟。”凯特琳夫人流着眼泪,哀伤的说。
“夫人,恕我直言,您的肩上似乎担了太多对家庭的责任,其实您不该一个人承担这么多的。”
这一刻,凯特琳夫人觉得自己似乎被看穿了。
她的内心赤果果的呈现在女儿的未婚夫面前。
是啊!
她总是在承担着太多的责任……
凯特琳夫人的两位兄长、在幼年时代不幸夭折,所以弟弟艾德慕出生之前,霍斯特公爵一直把她当儿子看待。